第三十二章 家的感覺
時間仿佛有一瞬間地凝固。
歐學兒琉璃般的清明眼底寫著恐慌，楚亦南看得清楚，而淩少寒眼神中的冷冽卻讓楚亦南感覺有些迷亂。就在他思考之際，記者又開口說道：“楚總不回答，應該就是默認了吧。看兩位今晚的著裝，也是十分有默契呢。”
“這個，，抱歉我不能回答。不過，我想到了該讓大家知道的時候，我會說。”楚亦南還是很明智地選擇了回避。
歐學兒感激地看了楚亦南一眼，淩少寒也暗自鬆了口氣。
隻是，所有的一切，都逃不過米一諾那雙慧眼。
記者終於心滿意足地散去，舞會也在午夜來臨之際結束。
米一諾帶著米麗妍先告辭回了半山別墅，臨走前，米一諾給了淩少寒一個別有深意的笑臉。
歐學兒自然是由現任的正牌男友楚亦南護送回了公寓，淩少寒隻能選擇默默地尾隨。
淩少寒坐在車內，看著楚亦南與歐學兒告別，看著楚亦南癡癡地望著歐學兒的背影，再神情落漠地上車離開。
他的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他感覺自己是一個壞人。
楚亦南離開後，淩少寒撥通了歐學兒的手機，剛一接通，便被歐學兒快速地接了起來。
“喂，到家了嗎？”他問。
“嗯，剛到。”她答。
“你呢？”她頓了頓問道。
“在你家樓下。”他淡淡地說。
歐學兒馬上來到陽台上，在午夜的黑暗中搜索著那個身影。
終於，在離大門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看到有人刻意點亮了車燈。
那，便是他了吧。
“你怎麽不回家？”歐學兒擔心地問。
“想見見你。”他若無其事地說。
“不是一整晚都見麵嘛。”歐學兒聽到淩少寒的話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是呀，可惜你不是在我身邊。”淩少寒語氣哀傷地說。
“你怎麽了？生氣了嗎？”歐學兒敏感地覺察到淩少寒有些心情不佳。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她心裏不也一直不舒服嘛。
“說沒有那是騙人的吧。我想抱抱你。”淩少寒透過車窗，望向22樓亮起燈光的陽台上。
“你上來吧，我給你開門。”歐學兒知道，淩少寒不隻是想抱抱自己，更多的是對明天的無所適從吧。
或許，他們可以相互排解內心的苦楚。
“你不怕嗎？”淩少寒沒來由地一問。
“怕什麽呢？不是說好了要勇敢麵對的嘛。上來吧，我給你開門。”歐學兒想了兩秒後，堅定地開口道。
“好。”淩少寒不再猶預，下了車，鎖了車門，大踏步地向歐學兒的家走去。
歐學兒在樓上給淩少寒開了全安門後，便等在電梯口。
於是，當電梯門打口的時候，歐學兒竟然第一次主動地擁進了淩少寒的懷裏。
“少寒！”歐學兒第一次心甘情願地昵稱了淩少寒。
不過短短兩秒的時間裏，他竟然意外地得到了兩個“第一次”。
這讓原來心情落到穀底的淩少寒，一下子情緒高漲起來。
“學兒，學兒。你終於這樣稱呼我了。”淩少寒激動得眼睛有些發澀。
“嗯，少寒。”歐學兒甜蜜地依偎在他的懷裏，再一次輕喚道。
“我們進去再說。”淩少寒意識到他們正在電梯口，於是，攬著歐學兒走進了房間。
“怎麽又不關門？”淩少寒看著敞開的房門，不悅地皺眉低頭責問。
“額，我想見你，太著急了。”歐學兒一邊說，一邊不好意思地徑自往裏麵走去。
淩少寒有些欣喜地跟在身後，關上了房門。
“那上一次，你也是因為想見我嗎？”淩少寒明知故問。
“還敢說，那次都快被你嚇死了。”歐學兒有些不滿地說。
“這麽說，那個時候，你就很在乎我了，對吧。”淩少寒從歐學兒的身後環抱著她，低聲說。
“得意了吧！”歐學兒嬌喃地說。
“是開心！”淩少寒糾正道。
“可是，我現在卻開心不起來。剛剛楚亦南送我回來的時候，我都不敢看他，他的眼神讓我覺得愧疚。”歐學兒泄氣地說。
“我看到了。”淩少寒直起了身子淡淡地說。
“唉，明天，我們真的可以把事情說清楚嗎？”歐學兒看著淩少寒臉上也很難過的樣子，有些懷疑地問。
“不管怎麽樣，我都要我們在一起。相信我，好嗎？”淩少寒雙手扶著歐學兒的肩膀，眼神堅定地看著她，不容置質地說。
“嗯，我相信你。”歐學兒笑著點頭。
兩個人緊緊相擁，雖然內心同樣都還在掙紮，不過，他們想要彼此的心依然堅定。
兩個人都很有默契地堅守著這最後一夜的煎熬，希望他們的結合，是在明光正大的關係之下。
於是，又是一夜相安無事地互擁著沉睡。
早晨，由於是周一要上班，歐學兒的鬧鍾準時在七點鍾響起，吵醒了睡楚中了兩個人。
“嗯，該起來上班了。”歐學兒自言自語道。
轉身看了看淩少寒，發現他正睜著一雙“賊亮”的眼睛看著自己。
“你早就醒了？”歐學兒不可思議地問。
“是呀，我每天五點就起來，鍛煉身體。”淩少寒笑了笑說。
“哦~那快點起來吧，今天要上班的。”歐學兒不知道要說什麽，於是，起身道。
淩少寒看著歐學兒的一舉一動，覺得就像在看著自己的妻子，幸福和甜蜜，將他重重包圍。
很快的，淩少寒也起身，走到了浴室，兩個人，一起洗漱，那是一種平常的幸福。
十分鍾後，歐學兒讓淩少寒坐在客廳裏等著，自己鑽進了廚房內。
淩少寒聽見裏麵，劈嚦啪啦地一陣鬧騰。
十五分鍾後，歐學兒端著做好的早餐，甜笑著走了出來。
“過來，吃早餐吧！”歐學兒笑著喚道。
“哦，你還會做飯？太不可思議了。”淩少寒起身來到餐桌旁，看著賣相不錯的早餐說道。
“切~~小看人啊。我可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哦！”歐學兒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說道。
“嗯，賣相不錯，現在來嚐嚐味道如何。”淩少寒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拿了一片烤好的吐司，抹了點黃油，吃了起來。再用勺子挑了挑炒得金黃的雞蛋，然後，豎起了大拇指。
歐學兒得意地笑了笑，也跟著一起吃了起來。
這樣的早晨，是淩少寒所期待的，曾經在無數個日子裏，想象著自己與心愛的妻子坐在家裏，吃著她親手烹調的早餐。如今，所期待的一切變成了真實，讓他有了一種家的感覺。
幸福喜悅自不必說，隻是，在他的心裏卻隱隱地有了些不安。
“今天以後，我們還是會這樣幸福的吧！”他在心裏默默祈禱。
“鈴~~~~~~~~~~~~”
急促的電話鈴聲，像是一道催命符般在房間裏乍然響起。
淩少寒笑了笑，說：“我去接下電話。”
於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向臥室走去。
“喂？”淩少寒沒來得及看清來電，就接了起來。
“表哥嗎？你在哪裏？”電話裏傳來了楚亦南有些怪異的聲音和唐突的問題。讓淩少寒的心，墜墜不安。
“我，我，在酒店。有事嗎？”淩少寒尷尬地說著謊話，而此時客廳內的歐學兒聽到他的話後，起身走了進來。
“沒，事。”楚亦南掛了電話，留給淩少寒一串冷冷地“忙音”。
“怎麽了？是誰打來的電話？”歐學兒來到淩少寒的身邊，看到他臉色有些難看，心裏也感到了某種不安。
“沒事。是朋友打來的。你吃好了嗎？”淩少寒不想讓歐學兒跟著自己一起擔心，於是，選擇了善意的謊言。
“哦，我吃好了。”歐學兒違心地說。
“那咱們走吧。”淩少寒拿起外套，穿上，拉著歐學兒一起出了門。
兩人來到小區門口，淩少寒不動聲色地四處望了一下，並沒有見到楚亦南的身影。
隻是，剛才的電話，明確地告訴他，楚亦南很奇怪。
淩少寒牽著歐學兒的手來到車前，由於昨晚的疏忽，他的悍馬停在了外麵。
上了車，淩少寒載著歐學兒快速離去，就在他車子的不遠處的一個轉角處，一輛銀色的藍博基尼，穩穩地停在那裏。
楚亦南，望著淩少寒牽著歐學兒的手，從歐學兒家的小區門口走出來的一瞬間，他的心被人徹底撕裂。
在他看到外麵停著的那輛悍馬車時，他就已經猜到可能發生的事情。
隻是，當他親眼見證的那一刻，他還是無法承受地流下了一行男兒淚。
他曾經敬愛的表哥，曾經信任的表哥，曾經以為世界上最不會背叛自己的親人，竟然在這一刻，給他上了人生最沉重，也是最痛苦的一課。
楚亦南眼神冷絕，不停地喃喃自語道：“為什麽？為什麽是你？怎麽可以是你呢？”
楚亦南俯在方向盤前，痛快地哭了一場，他告訴自己，這輩子隻為情哭這一次。
從此以後，那個溫和的楚亦南死了，現在的他不再是淩氏的總經理，不再是淩少寒的表弟，他是夜子門唯一的繼承人，一個黑道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