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 看不穿
火紅的楓葉如紅羽般隨風起舞,又翩然落下。
繁茂的枝頭,變得越來越光禿,仿若沒有了生氣。
然而,沒有了彤裝包裹下的枝幹,卻蒼勁如虯,仿佛在說:“它正堅強地等待下一個春天的到來。”
郊野公園的一條紅棕色的長椅上,
如凝脂般的臉上,是精致唯美的五官,一頭如巧克力般絲滑的長發散落腰間,一個身著灰色寬大休閑毛衣,黑色鉛筆褲,配著棕色長靴,頭頂黑色鴨舌帽的清冷身影,正靜靜地呆坐著望著眼前紛飛的落葉。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盛夏已是清秋。
距離上一次的訂婚舞會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
她搬進了米一諾在半山的別墅內,卻隻有她一個人居住。
米一諾是一個溫柔體貼的男人,她相信他一定會是一個稱職的丈夫。
他常常在下班的時候來到別墅,和她一起做著晚餐,一起吃飯,一起收拾殘餘,一起窩進沙發裏看著無聊的泡沫劇。
以前,她是從來不會去看在她眼中沒有營養成份的電視劇的。
現在,她卻總是會一個人坐在電視機前,時而傻笑,時而憂傷。
在她一個人的空間裏,電視屏幕上,時常會出現一個美得如歐洲雕像般完美的妖孽男人。
今天,她卻不想再讓那個男人占滿她的思緒。
於是,她獨自來到了郊野公園裏,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仰頭,她如天使般純淨的臉上是淡淡的淺笑,用一隻纖弱的小手,輕輕遮在額前,擋著有些眩目的陽光,天空是高遠的灰藍色,有著看不穿的輕霧。
這樣的天氣,如同她長久以來的心境,她總是看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她竟然會跟米一諾要求,住進了他在半山的別墅。
是因為,這裏與那個人拉近了距離嗎?可她卻沒有在那裏見過他。
如果,她假裝失憶,是為了重新開始,為什麽她的心又會被他不斷出現在報刊上的消息所刺痛?
如果,她決定放棄,為什麽不能愛米一諾如同他愛自己,那種強烈到不能自主的愛意,從未出現在她對他的情感世界裏。
她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
可是,她又感到無能為力。
現在說什麽都已經太遲了,他們的婚禮在下一個冬季到來之前,就會舉行。
那個時候,她必須將那抹揮之不去的魅影從心中抹去,或者將他好好地藏起。
“LOVE YOU ,AND LOVE ME ,當大海無邊無際。。。。。。”
又是那首掙紮憂傷的旋律響起,愛海遙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三個字,眼神遊離。
但終究,她還是慢慢地接起。
“喂,一諾!”她永遠淡漠的語氣,仿佛她是誤落凡塵的聖女,不沾染紅塵俗世一般的冷寂。
“海遙,你沒在家嗎?”米一諾依舊是如陽光般溫暖的語氣,柔柔地問道。
“嗯,我在效野公園。”她淡如茉莉花開的語氣,平靜如常。
“哦,都是我不好,這周太忙,都沒有抽出時間陪你去戶外走走。”米一諾溫和中帶著歉意的語氣,讓愛海遙心裏有了一絲愧疚。
“沒關係,我自己可以的。工作比較重要,我呆一會兒,就回家了。”愛海遙淺笑,雖然對方看不到她的笑臉,卻可以想象得到她的模樣。
“那,我讓司機去接你吧?”米一諾有些安心,至少愛海遙說會回家,所以他安心。
自從三年前的車禍後,歐學兒的心理便有了障礙,她不敢再握方向盤。
所以,這幾年,都是米一諾開車載她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忙吧,我掛了。”愛海遙知道如果再講下去,那麽結果就會是她被司機接走或被他接回家去。
所以,她斷然地扣上了電話。
電話那端的米一諾似乎還要繼續說些什麽,卻無奈電話裏已經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
他的眼神中,帶著某種傷感和茫然,猶如撥不開的迷霧。
三年了,他依舊沒能走進她心靈深處嗎?
她總是客氣的,禮貌的,淡淡的,沒有情緒的對待著他。
他們之間沒有戀人般的親昵,雖然,他十分渴望得到。
當她從紐約回來的那個夜裏,她從墓園歸來,他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後,不曾被她發覺。
她的悲傷,她的淚水,她的絕望看得讓他心碎,卻又不肯放手給她自由。
於是,才會有了那夜在海之遙與淩少寒之間的相遇。
那是他有意安排的。
包括隔日的訂婚舞會,那也是他精心設計的。
他知道,這樣明知顧犯的手段很卑劣,可是,為了能夠實現自己兒時的夢想,娶回夢中的小新娘,他再多的手段也使得出來。
可是,自從那個舞會上,淩少寒與桃嬈嬈宣賓奪主般地熱吻之後,淩少寒仿佛從他們的世界裏抽離。
除了偶爾在新聞的某個醒目的位置,會登出有關他的各類消息之外,他幾乎與他們的生活沒有交集。
可這,絕對不會是淩少寒的風格。
他是冷血的撒旦,是永不言敗的王子,他怎麽會如此輕易地放棄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呢?
真讓人不可思議,猜不透,看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