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下套老太太
“挺好的！”老孫太太想了想，那個二神是個五十剛出頭的漢子，請神送神那一套賊熟練。而且能說會道，有地方她照顧不到的，人家就幫著忽悠過去。
“好就行，我這兩天過去和他商量一下，你們倆搭夥咋樣？”杜小五眼珠轉來轉去的說。
老孫太太猶豫了一下，她守寡半輩子，從來沒有人指著她脊梁骨說三道四的。現如今叫她和個半百的爺們搭夥跳神，她還真有點猶豫。
可是一想起隨隨便便就能掙錢，忍不住點頭說：“那好，搭夥就搭夥，你可給我說好了，七三分！”
“放心吧大娘！”杜小五又開始拍著胸脯保證了。
老孫太太心裏挺滿意，就打算回去，躺床上琢磨琢磨詞兒啥的，就是編瞎話那也得給人家說順溜了不是？
“大娘，你等等，把這些小冊子都拿回去，對了，還有張光盤！”杜小五把已經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塞給老孫太太。
“我又不認識字兒，我家也沒有機器放，你給這些玩意兒幹啥？”老孫太太看著那些小冊子有點眼熟，好像以前有人給過她，不多都拿去燒火了。
杜小五一本正經的說：“大娘，你要是想和那個二神搭夥，這些東西你就得拿著！咱們不信，人家信啊！等到時候他來了，叫他給你說說裏麵都是啥內容！”
老孫太太猶猶豫豫的收了起來，還不忘囑咐杜小五千萬當個事兒辦。
目送孫老太太離開，杜小五才算鬆了口氣，心說也不知道王鳴整這些事兒到底要幹啥？不過那也和他沒關係，總之是給辦好了。
“嘿嘿，想那麽多幹毛？我還是回去趕緊迷瞪一會兒，等著和二嫂幹事兒去！”一想起二嫂王繡，杜小五身上就是一陣的燥熱，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屋，靜靜等著王繡投懷送抱。
一連過了今天，眼看到了九月二十號，大隊開始通知各家各戶可以收拾秋了。
王鳴和趙桂芬也不用再去看地了，而是要著手把莊稼都收回去。
王鳴不好明目張膽的幫著趙桂芬幹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自己一個人在地裏忙乎，怪心疼的。
他家這邊的地上，四個人一小天就把玉米掰完拉回家，轉天就去王大奎的地。
王大奎今年種了兩埫多地，莊稼長的不錯，可惜他沒機會看到了。
因為這次地比較多，三人足足幹了三天，才算收拾利索，都累得夠嗆。
其實這幾年很多地方都開始用收割機收莊稼了，和人工比起來又快又幹淨。
不過犁縣的耕地都是東一塊西一塊的，長短還不一樣，就是小型的收割機也不好進去，就更別提那些兩個來回收半坰地的大型收割機了。
所以犁縣這邊還都是靠人力把玉米掰回來，先堆放在院子裏，到時候雇脫粒機脫粒，之後再等每年的糧食價格出來，就可以開始賣了。
自家這邊收完了，王鳴不放心趙桂芬，就借故去地裏看看。
結果令他意外的是，老孫家的莊稼竟然也都收回去。一打聽才知道，玉米是趙桂芬自己掰的，然後雇了鄰居家的四輪子給拉了兩趟，就算完事。
王鳴琢磨了一下，估摸著她家每年應該都是這麽秋收的，就悻悻的回去。
路過趙桂芬家的時候，就看見她正坐在小山似的玉米堆前用手搓著米。老孫太太一手拿著煙袋鍋一手叉腰，一看就知道又在欺負趙桂芬了。
罵著罵著，就拿起煙袋鍋在趙桂芬的腦袋上砸了一下。
疼得趙桂芬脖子一縮，好像哭了起來。
王鳴想衝進去給趙桂芬出頭，可是知道這麽去了隻能是給她填更多的麻煩。於是就咬著牙自語道：“你這個老刁太太，可別怪我王鳴陰你！”
說完，就掏出手機，飛快的打了個電話。
……
老孫太太這兩天一直都挺鬧心，杜小五說好給她聯係那個二神，可是一直都沒信。她去找過兩次，杜小五就推說人家那邊活多，還沒倒出時間來。
他這麽一說，老孫太太就更著急，跳大神的活這麽多，那得多掙錢啊！眼看著過去了好幾天，太耽誤事兒。
縣裏也不是沒人找她給看看，但是她心裏沒底，怕露陷兒了，就找各種借口推掉。
眼看著秋收了，大家都忙了起來，誰還有工夫扯這個閑淡？就是有個啥歪病邪病的，也都要等著秋收完了再說。
她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有事沒事就挑點趙桂芬的毛病，不是打就是罵。
這不，趙桂芬正坐在一隻小木凳上搓玉米。她從後麵走過來，看見趙桂芬圓鼓鼓的屁股，就惡狠狠的罵：“你個小騷貨，看你把個屁股撅得，到底是怎樣？”
罵完就朝著那圓屁股踢了一腳，趙桂芬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哎呦一聲就趴在了玉米堆上，把手和臉都挫得生疼。
“媽，我沒有……”趙桂芬狡辯幾句，其實她剛才還真就想著王鳴呢！
“你還敢頂嘴，不要臉的東西，吃我的喝我的，還敢頂嘴……”老孫太太拿著煙袋鍋就朝趙桂芬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那煙袋鍋是黃銅做的，二三兩沉，這麽一下敲下去，頓時就是一個大包。
疼得趙桂芬情不自禁的縮了一下脖子，眼淚就淌了下來。
“還他媽的有臉哭……我叫你哭……”老孫太太更來勁兒了，煙袋鍋不分頭還是身上，就是一陣亂打。
就在這個時候，縣頭響起一陣警笛聲來。
老孫太太嚇了一跳，趕緊停手，在趙桂芬的屁股上踢了一腳：“給我滾屋裏去！”
趙桂芬委屈的起身，忍著全身的疼痛進屋了。
還沒等反手關門，就見一輛紅藍相間的警車停在了她家的門前，下來兩個年輕的警察。
“這是孫大娘家嗎？”兩個警察客氣的問。
老孫太太先前還嚇得夠嗆，可是聽這兩個小年輕說話很客氣，心裏不禁想，背不住是來找我看病的。哼，這年頭，連警察都信這個。
於是就喜滋滋的走過去，一臉褶子堆在一起擠出個笑容來：“我就是啊！”
兩個年輕警察對望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老孫太太。不約而同的想，瞧這身打扮，就像個神棍。
其中一個臉色一沉，就說：“有人舉報你練什麽功，還冒充大夫給人看病騙錢，跟我們回去交代一下吧！”
“啥？啥功啊？交代啥啊？”老孫太太一時還沒反過磨來。
“行了，被裝瘋賣傻了，你這樣的我們見多了！走，到你家裏搜搜，看看有沒有什麽功的小冊子啥的！”另外一個警察毫不客氣的推開她，一點都不尊老愛幼。
老孫太太這下慌了神兒，趕緊跟在兩個警察的後麵，帶著哭腔說：“我能有啥冊子啊！我啥時候冒充大夫騙錢了？唉呀媽呀，你們可不能拿屎盆子往我腦袋上扣啊！”
那兩位根本就不理她，直接進屋，都沒費勁兒，就在炕席底下翻出一大堆小冊子來。
“還想狡辯？這都是啥？”兩個警察這次更不客氣了。
“這…我哪知道是啥啊！是杜小五那小犢子給我的…”孫老太太有點傻眼，就這幾本小冊子，還能犯啥說道？
“哼，舉報你的就是杜小五！行了，別廢話，跟我們回所裏再說！”倆警察推推搡搡的就把老孫太太帶走。
趙桂芬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會兒才明白這是咋回事，感情都是王鳴一手算計的。看著被抓走的老孫太太，哭天抹淚滿肚子委屈的樣子，她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王鳴這可是替她狠狠的出了口惡氣，又不顯山不露水的！
不過，她還是要裝裝樣子，就急忙跑出來，正好剛才的眼淚還沒幹，看上去挺可憐的：“警察同誌，你們抓我媽幹啥啊？她就說個老太太，還能幹啥壞事？”
“哼，幹壞事還分老少？她到底犯啥事到時候會通知你們家屬的！”一個警察瞪著眼睛會所。
老孫太太徹底嚇傻了，全身都沒了力氣，光顧著哭了，被硬生生的塞進警車裏帶走了。
左鄰右舍的都出來看熱鬧，指指點點，到底都說些啥，趙桂芬也沒聽清楚……
老孫太太被警察抓走的事情，在正忙著秋收的犁縣沒有激起多大的漣漪。
隻是在忙了一天之後，在各家的飯桌上悄悄議論了一下。
縣裏對有神兒的人不管真假，都從骨子裏有點敬畏。尤其是老孫太太頭幾天整的動靜還那麽大。
王鳴早就把莊稼收完，顯得比其他人家要清閑了不少。
晚上劉月娥炒了兩個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有滋有味。
還是杜二喜忍不住最先開口，提起老孫家的事兒，先是歎口氣才搖頭說：“這老孫太太也太能折騰了，這回好，叫人給抓走了。你說家裏那一堆農活，趙桂芬年紀輕輕的女人家咋能幹得過來？”
王老蔫喝著小酒，悶悶的哼了一聲，就當做沒聽見。
劉月娥也低著頭吃飯，用眼角的餘光瞟著王鳴。
王鳴則嗬嗬一笑說道：“媽，管別人家事兒幹啥？就老孫太太那樣的，也該有人收拾收拾了。”
“哼，我管她？我這不是可憐趙桂芬那個小毖婦？你說她在這兒沒親沒故的，連個幫忙的都沒有，多可憐？”杜二喜又是歎氣。
王鳴可不敢再接話茬，上次的事兒雖然家人沒說啥，可是都擱在心裏呢！
“那啥，鳴子，一會兒吃晚飯，你和你嫂子過去看看，能幫就幫點，這鄉裏鄉親！”杜二喜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