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兵臨城下

  晚上，許攸在自己的營帳裏見到了來自洛陽的密使，他打開密使帶來的指令，看完後臉上露出難色。


  許攸說：“時間還沒有到吧，怎麽就要我去給曹操報信了？現在形勢很好，我又深得袁紹的信任，曹操怎麽會相信我？”


  密使說：“你離開袁紹的理由馬上就會有了。等袁紹把你抓起來，我們就會把你救出來然後送到曹營那邊去。你向曹操泄露烏巢屯糧的軍機，讓他去燒烏巢。你便無事了。”


  許攸依舊愁雲不展，說道：“洛雲塢想讓曹操燒烏巢又很多方法，曹操身邊肯定有咱們的人，獻上一計即可，何必非要把我送過去，多此一舉呢？”


  密使說：“請執行命令。”他的語氣冷酷而堅決，不容許攸辯駁。


  許攸搖著頭，說：“袁紹營中有與我們作對的人。那個田豐一定會使壞的，他若派人救了烏巢，我在曹操那邊就死定了。”


  “我們會除掉他的，你隻管放心。”


  許攸放棄了掙紮。他又問道：“那之前曾答應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放心，攻破袁紹後，絕對保你不死。”
.

  密使走後沒多久，營中發生大火。田豐的營帳起火，牽連了周圍大片營地。不多時，審配帶兵來到許攸的營帳，奉袁紹之命抓他。


  審配夜裏巡邏，發現可以分子，抓獲後搜出許攸與曹操通信。信上說許攸與曹操勾結多時，曹操要許攸慫恿袁紹進攻，就是為了解曹操如今缺糧之危。如果袁紹固守，曹軍無機可趁，如果袁紹進軍，曹軍正好展開決戰。


  此時營中大火已滅，救火的士兵們找到了田豐的遺骸。田豐已經死於大火之中。


  袁紹問許攸，田豐之死和他有沒有關係，許攸沉默不語。袁紹又問此信是否是許攸所寫，許攸閉上眼睛，沉默著點點頭。但他立刻又說，他之所以與曹操通信，是為行反間之計，因為進軍與曹操決戰對袁軍有利，他就是要誘使曹操出兵。


  袁紹認為他在狡辯，勃然大怒，本想對他用刑，軍中上下有許多人受過許攸的好處，都替他求情。袁紹便把許攸關起來，打算查明原因再行處置。


  到了夜裏，看守便把許攸放了。許攸一路無阻，逃出袁紹大營，直奔官渡曹營而去。


  隨後的故事如大家所知，便不再贅述。


  曹操軍中無糧，已經堅持不住，有人獻此良策，曹操還不大喜過望。他親率五千騎兵，直撲烏巢，準備一把火燒了袁軍糧草。


  可是曹操的騎兵在烏巢以西十裏處遭遇伏兵，曹操損失一些兵馬後突圍逃回大營。


  曹操認為受了許攸的欺騙，大發雷霆。他行軍打仗這麽多年，還沒有被人這樣欺騙過，當即下令要斬許攸。


  許攸目瞪口呆，啞口無言。但是他立刻就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他歎了一口氣，心想自己從小在洛雲塢長大，受命扮演許攸，替換掉真正的許攸到袁紹身邊做謀士，混到如今的地位，也算是一部勵誌的發跡史。自己的人生在這三天發生了巨大的反轉，人生不受控製地被人推向了絕境。死亡來得太突然，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

  許攸的人頭被送到了袁紹大營。袁紹已經得知曹操偷襲烏巢遭遇埋伏。他派人詢問設伏的隊伍受何人命令，都說收到許攸大人來信，得知曹操要偷襲烏巢，故在半路設伏。


  袁紹備受感動，對著盛許攸人頭的木匣痛哭流涕，說道：“子遠舍棄性命賺曹操偷襲，可惜未能殺掉此賊。我錯怪子遠了。子遠為何不對我明言呢？”


  就這樣，許攸糊裏糊塗地死了，又莫名其妙地被袁紹以禮厚葬。


  可是洛雲塢的計劃失敗了。
.

  樂安郡守府中，郭嘉迎來一個風塵仆仆的客人。客人徑直進入會客室，摘取頭上的鬥笠，露出的麵容竟然是早已死去的田豐。原來當日發生大火時，他殺了一名士兵偽裝成自己躺在營帳中，大火之後燒得跟焦炭一般，別人無法辨認，都以為他死了。他連夜前往烏巢，背著守將淳於瓊，找到軍中的親信，安排了之後伏擊曹操的計劃。待計劃成功，他才離開袁軍，來找郭嘉。


  田豐對郭嘉說：“先生神機妙算，知道他們要提前實施火燒烏巢的計劃，早做了部署。”


  郭嘉說：“可惜你不能在袁軍效力了。”


  “我察覺到袁紹身邊洛雲塢的奸細不止許攸一人，可是審配、郭圖還有逢紀我都看不出來誰是奸細。我已經暴露，所以不敢再回袁營。請先生體諒。”


  郭嘉說：“既然有危險，就不要再回去了。你幫了我大忙，我已經非常感謝了。”


  田豐說：“先生對我有恩，我自當報答，不敢言謝。我便留在先生身邊效力吧。”


  “袁紹身邊的重要謀士，本來應該已經死在大火中，卻出現在曹營，這樣會惹人注意。你不如去壽春，待金名揚返回淮南，你便去投奔他。他那裏缺謀士，你會受到重用。”


  田豐答應了。他離開後，郭嘉找來樂進，將事情告訴他。


  樂進說：“曹操偷襲烏巢失敗，袁紹一定會加強防備。這樣曹操在官渡就危險了。”


  郭嘉說：“我們先消滅逢紀，再打袁紹背後，緩解官渡曹軍的壓力。等袁紹掉轉頭來打我們時，我們就撤回徐州，讓袁軍進入青州。我們所希望的對峙局麵就形成了。”


  樂進說：“咱們也必須速戰速決了。我們糧食也快用完了。”


  郭嘉點點頭，說：“將軍，下令出兵吧。”
.

  淮南軍勢如破竹，席卷豫州、兗州，南路三軍已抵襄城，東路兩軍兵臨陳留，兵鋒直指洛陽。


  陸奇、趙雲、任永三路大軍在襄城遭遇曹軍死拚。因為此處距離許昌隻有一步之遙。留守許昌的曹丕親自率兵抵抗淮南軍，荀彧在許昌做死守的準備。許昌城內人心惶惶，隻有漢室老臣們在偷偷聯絡，準備迎接淮南軍入城。他們偷偷把消息傳入皇宮，告知天子。


  原本希望天子能夠高興，沒想到天子的情緒毫無波動，隻叫傳消息的人不要再冒險進宮了。


  當年天子見過金名揚，是董承帶來的，當時他還隻是董承府上的一名家丁。那時天子尚且相信他的真心，但不信他的實力。如今金名揚已經是一方諸侯，出兵五路直取許昌。他相信名揚的實力，卻不再相信他的真心。


  誰來都一樣，都不是真心匡扶漢室的，他們都要皇帝這塊招牌，以實現他們的野心。


  東麵，徐晃收攏兗州殘軍，在陳留抵擋李異、黃達兩路大軍。徐晃不敢再退了，他身後不僅是洛陽，而且是官渡曹軍主力的背後，一旦陳留防線被突破，淮南軍就能夠抄曹軍的後路，曹軍受到袁軍淮南軍兩路夾擊，必然會全軍覆沒。


  曹操不知道淮南軍的目標不是他而是洛陽，淮南軍自然也不能告訴曹操*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救關在洛陽的金名揚。兩軍拚死作戰，都不退讓，私情、公理糾纏在一處，捋也捋不開了。
.

  洛雲塢閣首會，氣氛異常沉悶。


  少當家說：“曹公又寫信催糧，要我們提供糧草。可是如今我們的糧倉也空了，形勢不容樂觀。”


  古桑說：“淮南軍南邊抵達襄城，東邊抵達陳留，無論哪一路再進一步都將導致曹軍潰敗，我認為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少當家看看古桑，又看看重萬鈞。重萬鈞低著頭，沉默不語。


  少當家說：“在場同意釋放金名揚的請舉手。”


  九隻手全部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