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陳晟的小脾氣
虞姝心中一驚,喚白昕與白晴將陳晟攙扶入客棧。幾人剛入了客棧,外頭就下了細雨。虞姝與林淮商議,自己去鎮子上買藥,林淮在客棧中照顧陳晟。
自己剛要離開客棧時,顧燁寒卻跟了上來:“我與你一同去。”
“你還是呆在這裏吧。”虞姝說。顧燁寒的身份不方便出行。
“我與你一同。”顧燁寒固執道。
虞姝見狀,也不再多勸說什麽,攜著顧燁寒一同出了門。二人匆匆去了藥房,拿了藥後並未耽誤時辰,直接回了客棧。
林淮煎好了藥,去給陳晟送去,陳晟卻遲遲不肯吃藥。
“怎麽?不想將病治好麽?”林淮緩聲問。陳晟擰起眉頭:“林大夫,你不用勸說我什麽了,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吃藥。”
“林大夫,你先去忙吧,我來勸。”虞姝走入房中,接過林淮手中的藥,輕聲道。林淮見狀,點點頭,退了下去。虞姝走到陳晟跟前:“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什麽事情都沒有,你安心便是了。”陳晟說。
“對不起。”虞姝緩緩道。
陳晟一頓:“好端端的,你與我說對不起做什麽?”
“這些日子,我們慌忙趕路,倒是忘了你的感受了,是該與你道歉的。”虞姝說。陳晟的母親才去世沒有多久,陳晟現在正是悲傷的時候,他們卻沒有注意到這個情況,王爺的事情也耽擱了很久,這段時間,沒有人去在乎陳晟的感受。
陳晟被虞姝說中了心事,頓時紅了眼眶。他緊緊地攥著手,他是一個男子漢,如今卻是像個娘們一樣哭唧唧的,他一點也不想用這樣的姿態麵對眾人。可是心中太過悲傷,每當夜裏,他都想複仇,他有太多的心事無處發泄,卻又不敢同眼前人訴說,隻一個人默默忍受著。
虞姝歎出一口氣來:“陳晟,對不起啊。”
“你們用不著跟我道歉,這並非是你們的錯,是我太過脆弱了……”陳晟說,“我也不想生病連累你們,我也並不是不想喝藥,我隻是……我隻是……”
“你隻是心中太痛苦了,想要發泄一下,對麽?”虞姝問。
陳晟抬頭望著虞姝:“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嬤嬤死的時候你也很難過,你是怎麽對抗這樣的難過的?”“將她放在心中,”虞姝說,“親人去世,心中難免會有所想,但唯有放在心頭。”
“……”陳晟捂著頭,“我做不到,我根本就做不到,一想到我娘親是怎麽死的,我就不想原諒那群人,我恨不得殺了他們,可是他們明明已經死了,我現在連找誰複仇我都不知曉,我隻知道,我胸口太悶,太難受了……”
“你的想法我清楚……”虞姝緊緊地攥住他的手,“你不用多想什麽,我們都陪著你呢……”
門外,顧燁寒的眸子緊緊地盯著陳晟握住虞姝的那隻手,不知為何,自己心中竟是不知滋味,他大步流星地入了房中,接過虞姝手中的湯藥:“若是不願意喝藥,便是不喝了。不過是染了風寒罷了,一時間也是死不了人的。”
“老爺!”虞姝頓了頓,顧燁寒為何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你……你懂什麽?”陳晟怒視他,“你什麽都不記得,你都不知道失去親人該是多難過,你……”
“我自是什麽都不記得,若我親人離世,我也不會像是你這般。”顧燁寒說。
虞姝愣住,顧燁寒的生母……也早早的離開了,還是在他行軍打仗中被人迫害的。
“你……你憑什麽這麽說我……”陳晟咬著唇,“我知道,你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是。”顧燁寒道。
“你……”陳晟咂舌,此人怎會一點都不知道寬慰別人的心,他都如此難過了,他卻還在這裏說著風涼話。顧燁寒冷聲一笑:“你在這裏哭哭啼啼的鬧脾氣,有什麽作用?我聽林大夫說,你以後是想參軍的,對麽?”
“是又如何?”陳晟瞥過臉去。
“既然是要參軍,最無法避免地就是生離死別,到時候,不免會有很多死亡出現,你現在這般脆弱,以後你能夠麵對麽?”顧燁寒挑眉。
“你不懂,我死的是我的親人!”陳晟怒罵道,“你知曉什麽!你能明白我心中的無助麽?我沒有任何能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的親人離開,你可明白我心中是什麽感受,你就知曉在這裏說著風涼話,是,風涼話誰人都會說,不僅僅是你會說而已!可你真的明白……明白被人拋下的滋味麽?”
陳晟越說越是難過,沙啞著嗓子咽了咽。顧燁寒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虞姝:“那她呢?她不過是一個女子,她都能麵對,你為何不能麵對?你雖從未大富大貴過,可你被陳氏保護得很好。但虞姝從沒有,她小時候被人欺負傷害,她又與誰說道去。
我從未說過你不能堅強,隻是現在的你頗為矯情了。”
顧燁寒將手中的湯藥朝著陳晟遞了去:“我們與你也隻是萍水相逢,在乎你的感受,是因為將你當做朋友。而並非是要一股腦的體恤你,你若是不明白我們的苦心,那就沒有必要互相理解。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這湯藥,你喝不喝,是你的事情。”
“你們不也是需要我……需要我去與四王爺……”
“若沒有你,我依然可以。”顧燁寒說。
陳晟的拳頭攥緊又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話。
“喝了吧,”顧燁寒道,“我們不需要在乎你的感受,但是這湯藥,是我們冒雨買下的。”
陳晟知道自己是一個小孩子,他今日這樣,無非就想鬧鬧脾氣。但無論自己如何鬧脾氣,自己在乎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你也很是堅強,在他們尋我的時候,並未鬧過半分,也從未添過麻煩,若是陳氏在天之靈知曉了,也會為你感到欣慰的。”顧燁寒的聲音溫潤了三分。陳晟的淚滴入藥中,他再也控製不住,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