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恩師

  紀淮覺得自己的心悶悶的,但還是笑著向何言衡道喜。奇怪的是,無論紀淮怎麽往前看,都沒看得清楚新娘的臉,紀淮覺得特別奇怪,還特別向前走了幾步,走到新娘的麵前,他這才看到新娘的臉,赫然就是他自己!


  “呼呼——”紀淮突然從床上彈跳起來。兩眼沒有焦距,許久才從夢境中抽身,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果然都是冷汗。紀淮拿過書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就快要下午睡了,幹脆起床了。


  坐在床上,紀淮心裏特別慌。因為那個夢境,跟何言衡結婚的居然是自己,不,是披著自己臉的人結婚,總覺得有點奇怪,自己是男的,怎麽成了穿婚紗的?不知道為什麽,紀淮想得頭疼,最後決定還是順其自然吧。


  反正何言衡也就那天送過一束鮮花發了兩條信息,也沒有逼他的意思。紀淮就是那種沒人逼著做一件事,就會自己縮回去了的人。即使是一直想著何河跟他說的話,紀淮還是能隱藏起來自己的情緒。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因為現在是初春,天氣還有點冷,整個班裏分成兩撥人,一撥是懶得動,一撥是非常好動。


  好動的男生早就準備好了運動器具,投入了運動中去,運動場上是他們矯健的身影。懶得動的男生稀稀拉拉坐在樹底下,玩手機。他們班還有三個女生,都不是愛運動的,在另外一棵樹底下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麽。


  紀淮跟班裏的人都不熟,別說他是半路進來的,就說他的性格,也沒多少人敢靠近他。所以他自己一個人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把那塊地方的小草都拔禿了。


  齊元博最喜歡打籃球了,而且還打的比較好,所以班裏三個女生的眼光都緊緊追隨著他。紀淮無聊間發現,那三個女生中間最出色的就是 那天跟齊元博告白的那個女生,此時眼裏也是滿滿的癡迷。


  而齊元博餘光瞧著紀淮看他,心裏非常得意,更加賣力打球。這時候紀淮覺得齊元博太幼稚了,頭靠著背後的樹,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


  “那邊是我們的體育場地,露天的,我們打算有資金就開始建造室內體育場。來,何boss,這邊請,校長在這邊等您。”副校長彎著腰,笑著說道,眼裏都是對何言衡的探究,但是又恰到好處地不讓別人覺得煩。


  何言衡收回自己的目光,一天不見,看到小園丁的時候,還是差點忍不住自己的情緒。他聽說了小園丁收到他的花後,就把花送給了他們的同班同學。實在是傷他的心。


  副校長話裏的意思,何言衡是懂的。無非就是想讓他掏錢。但是他也很聰明地假裝沒聽懂。就算他想投資學校,也不想跟副校長打交道。有些事情,還是跟校長直接說吧。


  很快他們這一行人就到了校長辦公室,十幾個人在辦公室裏露了個臉,寒暄了幾句,自覺在何言衡麵前混了個臉熟,就被校長趕走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麵對曾經的恩師,這時候何言衡也沒放鬆下來,還是正襟危坐,一口一口品著桌上用塑料杯裝著的茶水。


  老校長見了,伸手就把何言衡手裏的杯子拿走,然後拿出一套外表極其精美,做工精細的茶具,再從高高的櫃台上拿出一小罐茶葉,為何言衡泡好茶,這才坐下。


  “謝謝老師。”何言衡雙手接過小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唇齒留香,茶香不濃烈,也不會覺得苦澀,很是讓人醒神。


  “怎麽樣?好喝吧?”老校長看著何言衡滿意的樣子,有些得意地說,就好像一個想被大人誇獎的小孩。


  麵對這個幫了自己很多的老校長,何言衡唇角勾了勾,又抿了口茶,頓了頓,才說:“老師的茶一向最好。”


  “不是誰都有那個榮幸能喝到我的茶,就今天那些人,都沒有一點喝茶的心思,給他們喝也是糟蹋。”此時的校長還是笑咪咪的,但是看上去跟平時的笑根本不一樣。身上是看透一切的冷漠,與何言衡身上淡漠的氣場如出一轍。


  何言衡喝完手裏的茶,也不客氣,直入正題:“老師,我想捐一座室內體育場,加上一座圖書館,還有您想要的第三遊泳池。”


  麵對何言衡,校長收斂了眼裏的冷意,恢複了笑嗬嗬,好說話的樣子:“可以哇,非常好,事業有成了,還記得母校,算老師沒看錯你。”校長從抽屜裏掏出一個本子,估計是賬本之類的。“其實你已經匿名捐了挺多東西了。這次還要繼續?”


  何言衡放下手裏的杯子,認真看著老校長的眼睛,說道:“老師,你知道的,我不是為了學校好。在商言商,在情言情。”他指的是,最近捐給學校的錢,給學校捐圖書館之類的,都是因為紀淮在這裏讀。


  “確定是他了嗎?”老校長也不笑了,看著何言衡,非常認真。紀淮來G大讀書的事是何河跟校長交涉的,也說了紀淮對何言衡的特殊性。何言衡本人都沒真正過來跟老校長說過這件事。所以老校長都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就是想等到何言衡親自來解釋。


  提到紀淮,何言衡忍不住笑了笑,不過笑裏帶了點苦澀:“確定是他,不過他看不上我。”現在一直躲著他。也就是半個小時之前在露天體育場遠遠地看了他一眼。


  這是他最得意的門生,走上了歪路,他原本應該把他打醒的。老校長自嘲了一下。他什麽都不能做。雖然何言衡是他的學生,非常優秀,但是這都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他這個老師反而沒有什麽用。


  大家都覺得自己教出了一個好學生,卻不知道是這個學生成全了自己。因為這個優秀的學生,他直接當了校長。教了何言衡那麽多年,老校長覺得欣慰的同時,也覺得特別不對勁。因為何言衡除了學習,其他當麵也表現得特別好,就是不懂得跟別人交流,而且臉上常年沒表情。


  現在這個一向冷漠的學生,在他麵前,笑得甜蜜的同時,也帶著苦澀。那個曾經淡漠的少年已經長成了如今成熟的男人,臉上還多了七情六欲。這是喜是憂,隻有自己懂得了。


  “沒出息,追個男人都追不到。我看紀淮就很容易被你騙。”老校長放鬆了語氣,盡量輕鬆地說道。他要是反對同性之間相愛,當初就會製止。他讓何言衡考慮清楚。


  何言衡跟紀淮兩個人之間在一起,雖然何家有三個孩子,但其實他們隻是堂兄弟,不說何言衡家是獨苗苗,就連紀淮也是家裏的獨生子,那麽,兩家的父母會同意嗎?這些,都是他們兩個需要一同去麵對的。


  老師就是老師,一句話就戳中了何言衡心中所想。何言衡覺得自己的父母不是問題,最關鍵的就是紀淮的父母。不過何言衡不會放棄就是了。


  隻要紀淮一答應跟他在一起,他就會為他們的未來披荊斬棘。現在就是因為紀淮把自己用繭包裹住,何言衡都不敢行動,怕自己做的什麽都是一場空。


  “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我這個老頭就不理了,你決定就好了。”最後校長恢複了平時的樣子,擠過去跟何言衡坐在一起,神秘兮兮地問,“那你行動了嗎?我所了解的何言衡,絕對不會什麽準備都沒有。”


  何言衡沒說話,兩個拇指一前一後在轉著圈兒。最後嘴角朝著一邊勾起,看上去妖魅無比:“果然老師最了解我。”


  “那當然。”於是一老一少,相視一笑。頗像兩隻偷了腥的貓。


  私事處理完了,接下來就是公事公辦了。何言衡在辦公室裏跟校長商定一些事情。這樣一來,就很遲了。


  校長想留何言衡下來吃飯,但是何言衡最近真的有點忙,連吃飯的時間都差點沒有了。空閑時間還要思考怎麽才能把小園丁追到手。


  “好了,那就不勉強你了,老師還是要謝謝你抽空來這裏辦事。以後可能要請你來學校做個講座。”校長一摸自己為數不多的頭發,樂嗬嗬地說,然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調侃道:“當然,也會好好對你家媳婦的,畢竟你花那麽多錢當學費,衝這個也得照顧好你媳婦,你不要擔心。”


  何言衡自然是相信自己老師的,不過他還是不放心地說:“不要那麽明顯,讓他比其他學生待遇好點吧。”


  校長盯著何言衡,說道:“你真是為他準備了一切。”


  苦澀一笑,何言衡說道:“如果可以,總想為他掃清一切障礙,或者把全世界送到他麵前。”


  老校長抽了抽嘴角,沒說什麽,隻是想表達一下自己的驚訝。他那個曾經冷靜自持的學生呢?現在簡直是情話技能滿點啊!瞧瞧,什麽“把全世界送到他麵前”,簡直是把老校長的老花眼都給晃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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