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傳說中的酒店
“不會的。”何言衡一點也不避嫌,直接伸手拉住紀淮的手。他知道紀淮很容易沒有安全感,特別是到了陌生的地方。現在紀淮沒有安全感,他不但可以安慰紀淮,還能趁機偷吃豆腐,簡直不要太開心。
也許是何律師的話,又或者他本身就給人安全感,所以何言衡的手一接觸到紀淮的皮膚,紀淮就覺得有一種安心的感覺。之前也是因為這種感覺,讓他跟何言衡成為朋友。
看到他們兩個的動作,那個向導倒是看了他們好幾眼。不過眼神裏沒有別的鄙夷不屑的情緒,而是帶著點好奇。
按照何言衡的翻譯,向導覺得他們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不如他帶他們先去酒店注意休息,明天再去。紀淮覺得很有道理,他第一次出遠門,總是不適應。
不說何言衡怎麽樣,但是他一向都是以紀淮為準則,他覺得紀淮也挺累的了,想想還是跟向導去住酒店了。
這裏一眼看過去,都是密密麻麻的樹林,偶爾能看到一兩處種著一些成片不知道是什麽的綠色植物。他們走的這條路,也是隻有兩米左右寬,也不是那種柏油公路,而是原始的亂石小路。
而且環顧四周,似乎也隻有這條路。要不是這裏有太多參天大樹,紀淮都要以為自己回到了農村家裏。紀淮看了一眼走在身邊的何言衡,對方昂貴的皮鞋踩在這小路上,沾上了很多灰塵。
不過有輕微潔癖的何律師居然能忍受得住,臉上跟眼裏都沒有嫌棄的意思。難道潔癖還分場合跟看人?
他們三人徒步走了大約20分鍾,總算到了一個加油站,裏麵有車子租,不過是那種有點破爛的車型。到了這種地步,也是不能嫌棄了的。
向導自己掏錢租了一輛看上去還是比較好的車子,載他們去酒店。紀淮看著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心裏升起一絲疑惑。
何言衡全程都表現得太過冷靜了,一點都不符合他平時的設定,不潔癖了,也不高冷了。那麽問題來了,像何律師這樣的人物,去旅遊的地方不應該是豪華遊輪之類的嗎?突然來到這種森林是怎麽回事。
是想要體驗一把叢林探險?也不知道這裏安不安全。
無論車子怎麽樣,反正它是一顛一顛地上路了。何言衡跟紀淮一起坐在後座,都被顛了個七葷八素。
好不容易到了向導口中所說的“酒店”,就連何言衡那麽冷靜的人都微微變了臉色。何言衡都懷疑自己的翻譯能力了。
這個傳說中的“酒店”,連屋子都算不上,隻是在幾棵大樹下蓋了幾間茅草屋,看上去搖搖欲墜。可能是因為他們這裏的習俗如此,很多當地居民都是直接在樹上或者樹下就睡了,幾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住的都是外地人。
所以在他們眼裏,幾間蓋出來的房子就是“酒店”了。一般他們還不舍得住呢。
何律師第一次覺得自己做的決定錯誤。雖然外表看不出裏麵是什麽樣子,但是他估計也好不到哪去。此時的何言衡臉色都黑了下來。 然後向導去跟那些當地人交涉,用的是當地話,這下連何言衡都聽不出來他們說了什麽。
向導回來後跟何言衡說話,何言衡翻譯給紀淮聽,大概是隻有一個“酒店”可以租給他們了。
其實也不難猜出,像這種交通設施落後,旅遊基礎設施不完備的地方,很少會有人選擇來這裏旅遊,也是最近才開始,他們建了一些茅草屋,接待客人,從中收取一點費用。
無論還有沒有地方住,何言衡都會跟紀淮一起住的,加上何言衡決定要到這個地方旅遊的時候,就想到會有很多意外情況發生。想到終於可以跟他家小園丁一起住,何言衡的臉色才好看一點。
可是當他們進到屋子裏的時候,居然有那麽一點慶幸。因為之前看到茅草屋的外表,總覺得它的內裏肯定也不怎麽樣,但是他們進來後,才發現地方雖然小,所謂的“床”也隻是一堆幹草屋子裏沒什麽多餘的東西,就好像是真的隻是用來休息。
雖然隻是幹草,但是坐上去很軟,茅草屋外表看起來很危險,但是進去才發現當做牆的幹草很嚴密,外麵的人不知道裏麵的人在幹什麽,裏麵的人也看不到外麵的人。
簡陋的石桌上還有用木頭做的茶具。總的來說,就是前麵太讓人失望了,後來就有了心理準備。
他們的晚飯是當地人準備的,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在用原始調料的情況下,居然把獵物的肉烤得那麽好吃,他們的水果也不是自己栽種的,都是從野外找的。這個部落保持著原始人的生活,打獵,采野果。
夜晚。可能是何言衡跟紀淮都很久沒有看到過自然的美景,等他們結束了狂歡後,兩個人席地而坐,從樹木間的空隙看向夜空。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汙染的夜晚特別好看,兩個人都覺得這裏的夜空要比城市裏看到的美麗。此時天空中隻有一輪彎月,周圍點綴著幾顆暗淡的星星。即使隻是新月,月亮的光輝還是灑滿了整個大地。
仿佛在這樣的氣氛中,何言衡得到了安寧,不自覺放鬆了身體,竟然不顧自己昂貴的西裝,直接就這麽躺在地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要一起嗎?”
紀淮也學著他,躺下來後,雙手枕在頭後麵。
兩個人就這麽躺在地上,靜靜地看著天空,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所有的煩惱都被他們拋到腦後。於是這麽好的氣氛,這麽好的機會,何言衡轉過頭看紀淮的時候,紀淮已經睡著了。
搖搖頭,何言衡把紀淮摟進自己懷裏,在紀淮額頭輕輕吻了吻,然後就這麽摟著紀淮,直到半個小時後,才把紀淮抱回“酒店”裏。
軟軟的幹草,有一種特殊的香味,加上喜歡的人就在自己懷裏,何言衡滿足地歎息一聲,不一會兒也睡過去了。
夜間的星空最是美麗,因為它們在黑夜裏閃耀著光芒,帶給人希望。
第二天紀淮按照自己的生物鍾醒過來了,何言衡因為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加上沒有繁重的公務要處理,心情放鬆了,所以倒是睡得比較多,很晚了還沒起床。
從來沒跟何言衡離得這麽近,而且沒見過何言衡睡覺的樣子,紀淮覺得特別新奇。因為何言衡睡像真的特別好,規規矩矩的。紀淮看著近在咫尺的何言衡,暗想,這人皮膚也太好了吧?長相也是非常的立體俊美。如果不當律師,他估計何言衡都能靠臉吃飯。
剛覺得何言衡睡相好,結果何律師一個翻身,就把紀淮摟進懷裏,就跟護崽的母雞似的。紀淮被他控製在懷裏,鼻尖聞到的都是何言衡身上的味道,然後紀淮就不掙紮了。他記得這種味道,是安心的感覺。
在紀淮看不到的地方,何言衡勾起嘴角,偷偷加大了力氣,把自家小園丁圈進自己的保護圈。
直到昨天的向導過來找人,何言衡才裝不下去,裝作剛剛醒的樣子,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他家小園丁瞪大眼睛看著他,何言衡定力差點破功。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感覺到痛意,何言衡才清醒過來。
在紀淮的眼神快要噴火的時候,何言衡才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放開紀淮,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
完全沒察覺到不對的紀淮,也跟著起床,不過他心裏還是有點顫抖。很久沒有離何言衡這麽近了,這次不過是靠近了一點,他的心居然會跳得那麽快。
努力甩掉頭腦裏的想法,紀淮趕緊洗漱好出去吃早餐。早餐是一團團青色的東西,看著就讓人覺得沒有食欲,所以紀淮不是很想吃。
連紀淮都吃不下去,何言衡更加沒有胃口了,兩個人都沒吃早餐,直接跟著向導去他們的目的地。向導還是很好的,看到他們沒吃東西,路過某個地方的時候給他們摘了幾個可以吃的野果。
車子一顛一顛地開往目的地。紀淮看著旁邊的綠樹綠草越來越濃密,這才看向身邊因為太顛簸而臉色有點不太好的何言衡,問道:“我們不是旅遊嗎,為什麽現在道路越來越偏僻了?”
這樣說不是懷疑什麽,而是好奇。
何言衡轉過頭看了一眼紀淮,就又把頭轉回去,看著前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沒想到連何律師也學會了賣關子。紀淮無趣地把頭瞥向大路邊。因為車子開得不是很快,道路兩旁的景色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紀淮一直都住在南方,自然很多綠樹,但是還沒見過那種參天大樹,大而強勁。南方的樹木因為氣候關係,總有那麽一種溫柔的感覺。
現在看到那麽多十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的大樹,很是讓人震撼。
車子還是慢悠悠晃著。紀淮突然覺得這種情景有點像坐著黃牛出去逛街。紀淮就轉過頭看著何言衡:“有沒有一種我們隱居山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