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老相識
穆王府。
“哎你個小丫頭片子,怎得下手不留情?小老兒的衣裳都被你刮壞了!”
“不是刮壞的,是我斬到的。”
天青老人不正經的埋怨聲響徹小院兒,鳳輕彤清冷的嗓音透著一抹初秋的涼爽:“怕什麽?師父,你徒兒我這裏裙衫多得是,保準給你打扮成俏老頭兒!”
說著,鳳輕彤手腕再次挽出個劍花對準了天青老人。
天青老人吹胡子瞪眼,拔腿就溜!
這些日子,鳳輕彤一邊守著五皇子府的信兒,一邊學習了一套新劍法。
為啥不練刀法了?
因為她老爹那套刀法,鳳輕彤都能倒著練一遍了。
目前,她需要一把好刀。
“丫頭,小老兒知道一個不錯的鐵匠,不過玄鐵可不好找。咱們要不要走一趟漠北?”
天青老人倒掛在房頂上,望著舞出最後一招、颯爽收勢的勁裝少女。
他這個徒兒天賦不錯,輕功在半年間練了個七七八八。劍法、刀法和暗器都能拿得出手了。
隻是對比劍法,鳳輕彤更適合他們穆王府的那套家傳絕學“相忘”。
“玄鐵?”鳳輕彤眨眨眼,她早就等著天青老人這話了。
偷玄鐵一事,勢在必行嘛!
“你那是什麽偷雞摸狗的眼神?”天青老人神色帶著幾分古怪,盯著鳳輕彤的樣子跟防賊似得。
別以為他不知道,鳳輕彤別的本事沒有,套路他那是一招接一招,招招直通軟肋!
“放心,我知道師父窮,除了金磚也沒啥好東西。漠北能找到上好的玄鐵麽?”
鳳輕彤將手中的劍丟在一旁,接過玲瓏遞來的帕子,好生擦了擦臉頰和手臂,消消停停請師父坐下品茗。
“漠北有一個鐵匠,據說身高七尺,模樣魁梧醜陋,但那一手好鐵打得頗佳!”天青老人神色間帶著一抹欣賞。
“師父的舊識?”
天青老人眼睛賊兮兮地轉了兩圈,矢口否認:“不認識。”
“嘖嘖,師父自詡江湖排名前幾的高手,竟然跟鐵匠都沒交情。那麽多年行走江湖你都幹了些啥,調戲良家婦女不成?”
少女鄙夷的口吻太氣人,天青老人拍案而起:“還瞧不起人呢!誰說我跟老鐵頭沒交情了?”
話音剛落,天青老人大呼上當,果然,對上那雙戲謔漂亮的丹鳳眼,他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
怎得就那般不穩重?
自家閨女說得不錯,他還不如隱名埋名在江湖上混跡呢。
老狐狸碰上小狐狸,一個比一個套路深。
鳳輕彤難得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那就有勞師父舉薦了。”
現在離京是最好的時機。
五皇子鳳瑒以太子殿下孝順聖上為借口,引薦廖大師送上“仙丹”。
鳳輕彤可不信這邪,蒙麵拽著廖大師一通恐嚇,那貪生怕死的老頭兒就什麽都招了,連藥方子都抄了一份給鳳輕彤。
她已經讓白蘇看過皇帝老兒服用的丹藥丹方,以現在這個藥量,毒發起碼還得三個月。
夠她和五皇兄去一趟漠北了。
“讓小老兒引薦也行……你想好要什麽樣的刀了麽?總不能空口白牙讓人老鐵頭隨便給你打一個吧。”天青老人認命地摸了摸鼻尖。
罷了,難得收個徒弟,賣人情就賣人情罷!
“別說,徒兒還真有個想法。”鳳輕彤揚手,請天青老人跟她一道去前院。
繞過正廳、轉向右側後院,天青老人隨著鳳輕彤走過幾條方正的走廊,便來到一處僻靜的院門前。
小老兒下意識地腳步一頓,又重新跟上鳳輕彤。
這小院附近沒什麽侍從,但每日都有人前來打擾幹淨。
“都小心些,莫要揚起太大的灰塵。”
鳳輕彤推開院門,就聽到管家正在指揮小廝們掃院子。
鳳輕彤走過去,“管家,你們先下去吧。”
管家見三郡主帶著之前那江湖遊醫來書房,神色頗有幾分古怪。
“是。”臨了,管家到底是什麽都沒說。
“師父請。”鳳輕彤神態從容地在前麵引路,跟沒看著管家的古怪神色一般。
天青老人斜睨管家一眼,趾高氣昂地雙手負立著走進了先穆王的書房。
“丫頭,這是哪兒啊?”天青老人狀若無意地問道,眼底卻湧上紛湧複雜的難言之情。
“我父王的房間。他生前最喜歡在這裏看書做事。”
鳳輕彤熟練地走到書桌前,溫情地輕撫著桌麵,思念地歎息一聲:“我經常在書房挨罰。不是被揍屁股,就是頂著一缸子水罰站兩個時辰。”
天青老人輕笑一聲,眼底更加複雜。
他對這裏,也不陌生。
勁裝素裳少女熟練地打開自家父王書房的抽屜,一個一個翻找過去,還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東西呢?”
“乖徒兒,你在找啥?小老兒幫你一起找啊。”
天青老人熱情地湊上去。
“一個錦盒,裏麵有我爹的圖。”銳利的鳳眸瞟了一眼天青老人,就見老人家打開一個抽屜,輕呼一聲:“這個嗎?”
“哦,在這裏。”鳳輕彤從抽屜最裏側摸出一個小小的錦盒。
她將錦盒放在桌上,順手打開,露出裏麵的一張圖紙。
“師父知道這是我爹的青鋒刀吧?”
鳳輕彤沒有展開圖紙的意思,銳利的鳳眸緊緊地鎖定了天青老人。
“小老兒哪知道啊……”天青老人不高興了,“這不是穆王的書房麽?”
“我沒說這是我父王的書房。”鳳輕彤沉聲道:“也沒說圖紙放在錦盒裏。一般人的反應,難道不該問青鋒刀是什麽嗎?”
清楚房間的用途,熟悉書房抽屜的擺設,就連青鋒刀的圖紙都知道是放在錦盒裏的。
“師父……你究竟是誰?”
天青老人溜圓的眼睛瞪了半天,突然釋然一笑:“你記得圖紙放在哪兒,是故意試探小老兒才說找不到的,對嗎?”
鳳輕彤輕輕頷首,算是默認了。
“你從看到院門的時候就露出端倪了。如果我不拆穿,師父會瞞我一輩子嗎?”
還是……這些小端倪本來就是故意露給她看的。
一時間,師徒二人相顧無言。
“這書房,小老兒再熟悉不過了。”
天青老人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精明的眉眼浮現出兩分傷懷、三分感念、五分追憶。
“您跟我父王是老相識了吧?”鳳輕彤抿了抿唇。
打記事起,她就沒見父王使過刀。
那把青鋒刀不出世已數十載,一直放在書房的案頭,直到父王薨逝隨之陪葬。
天青老人甚至知道青鋒刀的圖紙放在哪裏。
這份深情厚誼,恐怕非等閑可以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