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寧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而且還是當著蕭為安等人的麵。
一時間,委屈和悲憤諸多情緒縈繞在她心頭,“阿爹,是我禦下不嚴,請阿爹懲罰。”
即使再委屈,她也還要裝作大方得體,知錯改錯的模樣。
看到李安寧這般模樣,李崢心頭的怒氣便消退了一半,他擺了擺手,頗為無奈道:“也是你母親身體不好,否則的話,也該能照顧你周全。”
言罷,不等李安寧開口,李崢便轉頭看向蕭為安道:“讓公子看笑話了。”
蕭為安對於不在乎的人,確實是當做笑話在看。
他微微一笑,並沒有答話。
這時候,李安寧又道:“阿爹,我已經嚴懲了那刁奴,隻是這丫頭……”
說到這裏,李安寧的眼神劃過林昔瑤的臉頰,最後又看了看秦景煥,一副為難的樣子。
李崢剛剛也已經聽了一個大概,隻是他沒有想到,秦景煥還真的為一個粗使丫頭說情,而且,人還跟著一起過來了。
李崢麵上帶著一抹疑惑,看向秦景煥道:“怎麽回事?”
李崢將話頭轉到了秦景煥的身上,這時候蕭為安才收起了看好戲的神色,露出了幾分玩味。
在進這書房之前,秦景煥早已經在心裏準備好了說辭,麵對李崢的提問,他不卑不亢,進退有度道:“屬下可以為海棠作證,剛剛所言句句屬實。”
李崢挑眉,不解道:“你什麽時候跟這粗使丫頭沾染上了關係?”
秦景煥深吸了一口氣,似是用了莫大的勇氣道:“屬下乍一見到她,便覺得她像家中的小妹。”
話音才落,卻聽蕭為安不陰不陽道:“隻怕不是小妹,是表妹吧。”
聞言,秦景煥挑眉,深深的看了蕭為安一眼。
兩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林昔瑤感覺房間裏的空氣都冷冽了幾分。
她心頭有諸多疑問。
景煥表哥在李崢麵前到底多被重用?
李崢知不知道他的身份跟將軍府的關係?
心頭疑惑一重繞著一重,林昔瑤麵上依然帶著緊張和剛剛經曆過一番驚險之後的劫後餘生的表情。
蕭為安的話音才落,李崢輕笑道:“據本王所知,你家中並沒有什麽小妹。”
這時候,李崢雖然是在笑著的,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警示的味道。
顯然,他是聽出來秦景煥的話並不完全真實,這是在警告他。
秦景煥的心思也轉的極快,他無奈的點了點頭,麵上突然流露出一種事已至此不得不吐露心聲的無奈感來。
“確實是表妹,隻是……”
秦景煥頓了頓,又道:“隻是景煥一直傾慕於表妹,奈何將軍府的門第太高,清寧縣主又是景煥一直都不敢肖想的,所以……隻能將這份心思藏在心裏……昨日乍一見這姑娘,雖然容貌並沒有一點相似,但她身上的那一股倔強倒人想起了此生都不可觸及的故人,見她被人設計,景煥這才……”
聽到這一番話,林昔瑤的心上像是被人投了一塊巨石,瞬間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李崢竟然是知道景煥表哥的真實身份的!
既然如此,李崢又為什麽能會信任景煥表哥?
而下一瞬,卻聽到景煥表哥說著對自己的傾慕,林昔瑤下意識就否定了。
她覺得,這應該是他為了將話說的更逼真一點,打消李崢和蕭為安的疑惑這才自剖心思這樣說的。
果然,話音才落,剛剛眼底裏還帶著幾分疑惑和警告的李崢瞬間朗聲大笑起來。
他轉頭看向蕭為安道:“說起來,景煥跟你倒是挺像,你們兩個竟然都把這丫頭當成了林氏女。”
話音才落,蕭為安和秦景煥兩人的麵上皆劃過一抹微妙的變化。
蕭為安冷嗤了一聲,淡淡道:“隻不過乍一眼覺得那股子勁兒像罷了,實際上,這種賤婢跟那不知死活的女人差遠了。”
他嘴上雖然這樣說著,眼神卻下意識看向站在李安寧身後一直都安安靜靜低眉順目的林昔瑤。
隻一眼,並沒有發現一樣,但他剛剛心裏想到那個膽大包天又不知死活的女人的時候,心底深處竟然蕩漾起一抹異樣的情緒來。
蕭為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甚至覺得今日的自己跟往日的自己都有些不同,但具體是哪裏不同,他又說不上來。
他向來是較勁兒而且不會回避問題的人。
感覺到了這一抹異樣之後,蕭為安那比女人還秀美的眉峰已經微微蹙起,連眼前的幾個人的影像都虛幻了起來,他的腦子裏逐漸浮現出從楚王都裏來到這一路的片段來。
他可以十分肯定,自己的變化是從這一路開始的。
蕭為安思忖良久,卻遲遲得不到一個答案。
待回過神來,李崢已經囑咐了海棠送秦景煥出去了,隻留下了李安寧。
蕭為安也不是個沒有眼力勁兒的,他慵懶的站起了身來,雙手展開,肆無忌憚的伸了一個懶腰,便對李崢道:“算起來,你們朝廷的巡察使這兩日也該到滇南的地界了吧,你不會還沒有收到確切的消息?”
聞言,李崢麵色一僵,還不待答話,蕭為安已經提起了步子往外走去。
完全是一副沒有將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態度。
見狀,就算李崢好脾氣,也忍不住猛的拍了拍案幾。
另一邊,林昔瑤跟著秦景煥出了書房的範圍,來到對麵一處跟前沒有守衛的水榭。
才站穩身子,秦景煥就迫不及待的關切道:“瑤表妹,真的是你嗎?”
他的聲音放的極低,就算是前麵不遠處的守衛也不可能聽得到。
但即使是這樣,話一出口,秦景煥還是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他連忙站直了身子環顧四周。
確定沒有異樣,這才鬆了一口氣。
林昔瑤沒有錯過他麵上的興奮喜悅緊張又自責的情緒,本來要答話的她,耳畔卻驀地想到剛剛秦景煥在書房的時候對李崢的那一番說辭。
他傾慕於她?
雖然理智告訴林昔瑤,這是不可能的,但是秦景煥剛剛說那一番話的時候篤定又深情的樣子就這樣不經意間闖入了她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