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證道樹

  他記得，那個男孩，叫做小洛，當初走之前，給了這孩子葬天三式以及大荒經的傳承，如今再見之時，那當初的孩子，已是三天之境的修士。


  能夠憑借一滴穆浩的鮮血，去開辟了自身修途，甚至走到三天之境的這一步，穆浩可以想象，那當初的男孩，經曆了多少的凶險。


  一個本是進京趕考的書生，卻有著一顆向往長生的心，他要走的路，必定艱難無比，此刻他被追殺之中，同樣感受到了那種血脈相連之感。


  “前輩救命…”


  那小洛沒有絲毫猶豫，他渾身是傷，追殺他的人，足有數十人，其修為皆是同境之修，若非修煉了大荒經，早就隕落。


  穆浩沒有動手，那阿離同樣沒有出手，隻有穆浩牽著的蓮兒，一臉焦急的模樣，不斷的扯著穆浩的衣角。


  這種逃亡，讓穆浩想到了自己曾經走出幽國之後，不經有著一些感慨。


  “不救他麽，他可能會死…”


  阿離看著前方的一幕，可穆浩遲遲未曾出手，那小洛受了重傷，體內靈力都是枯竭的狀態，根本撐不了多久。


  “我給了他機緣，他可以不走修行這條路，修行路，本就是朝生暮死，你真的認為，我是在救人麽…”


  穆浩喃喃，牽著蓮兒，就這麽看著前方的那一幕，一旁的阿離眉頭皺起，搖了搖頭。


  “不懂…”


  在她看來，若再不出手，那小洛，真的要隕落了，沒有絲毫的機會，穆浩歎息一聲，朝著前方，輕輕點出一指。


  這一指落下，那前方的虛空，猛地被封印起來，那追殺小洛的一眾修士，硬生生的定格在了虛空。


  也就在這眾人定身虛空的一刻，那小洛猛地轉身，拿出了一把匕首，刹那間劃過那一眾修士的頭顱。


  這一幕，使得那阿離很是震動，小洛的反應之快，就連她都沒有想到，僅僅是定身的瞬間，便不惜代價，反殺了那一眾修士。


  做完了這一切，那小洛這才身體搖晃之中，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有的時候，救人，也是殺人，我救了他一命，卻殺了七人，修行路，就是如此…”


  穆浩看著下方的小洛，歎息一聲，沒有去管，他拉著那蓮兒，走向了星空，他的一番話，使得那阿離神色複雜。


  “救人，也是殺人…那麽…”


  她麵色變得難看起來，看著穆浩的背影，猛地開了口。


  “十年前，那靈石，是不是你給我娘的…”


  她的話，帶著質疑，帶著難以置信，更是帶著一絲顫抖，穆浩的身影，停了下來，漸漸的閉上了雙眼。


  “不錯，你娘當初行乞，我見其憐，給了一塊靈石，本以為可以讓她過上一段好日子，卻不曾想，竟是害了她…”


  穆浩點了點頭，這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懷，他本想找個機會去說，可一直不願去說出來，他怕又傷了阿離的心。


  “所以，你讓我跟著你，僅僅是因為心中的愧疚麽…”


  阿離看著穆浩的背影，她跟隨了穆浩十年，這十年來，穆浩的為人，她很是清楚，也正因為如此，當穆浩說出那一番話時，她隱隱間，感覺到了不對。


  “我們，該走了…”


  穆浩拉著蓮兒，沒有轉身去看，也沒有回答那阿離的問題，有些事，他已經不願去解釋了。


  “我不想走了，累了…”


  阿離搖了搖頭，轉身慢慢的走去，她心中一直以來的英雄，卻是曾經那讓她恨到骨子裏的人，這對她而言，衝擊很大。


  “阿離姐姐，你不要蓮兒了麽…”


  那蓮兒看著離去的阿離，稚嫩的聲音，使得那阿離身體都是顫抖，可她，依舊沒有回頭，穆浩沒有阻攔，隻是歎息一聲，拉著蓮兒，朝著星空走去。


  “你阿離姐姐，會想通的…”


  穆浩摸了摸那蓮兒的頭，微微一笑。


  星空，永遠是古武之修心中向往的地方，穆浩踏入這星空的十年之中，去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風景，可依舊，沒有什麽靈感。


  阿離的走，他沒有感到意外，他給了阿離不一樣的生活，衣食無憂，某種程度上，圓了那婦人的心願，也算是兩不虧欠。


  時間一晃，又過了十年，這十年中，穆浩走的更遠，去的地方，更是陌生，看過了一個個種族。


  這一日，他停下了腳步，他的前方，有著一片廢墟，這樣的廢墟，整個星空中，數之不盡，都是曾經因戰亂而崩潰的星辰。


  唯獨這廢墟之上，有著一棵樹，這棵樹有千丈之高，算的上大樹，可這麽高的樹，書上的葉子，卻隻有三千葉，看起來很是凋零。


  那蓮兒騎在穆浩的脖子上，揪著他的兩隻耳朵，呆呆的看著那前方的樹，這麽奇怪的樹，她第一次見到。


  “樹爺爺，你叫什麽名字啊…”


  那蓮兒看著前方的樹，每一片樹葉，都有著滄桑的氣息，也不知在這星空中，究竟活了多久了。


  蓮兒是一株靈驗，對於自然，有著無法想象的親和力，此刻蓮兒的聲音穿出，那看起來很是枯萎的古樹，開了眸光。


  “吾名…證道…”


  古樹的聲音，很是蒼老，傳入了這蒼涼的星空中，穆浩看著那古樹，沉默不語…。


  “這位小友，可是來我這裏證道的麽…”


  那古樹的聲音再次傳出，哪怕他在這星空中活了無數年，來此證道的修士也有許多，可沒有一個，能讓他感覺到那種驚心動魄的氣息。


  “原來是……無上道”


  那古樹似乎在感慨，感受到穆浩的氣息之後，似擺低了姿態，語氣上也緩和了不少。


  “久聞不如一見，前輩就是傳聞中的證道樹了…”


  “不知，能否證我之道…”


  穆浩看著那古樹，他沒有想到，這星空中，竟然真的有那種傳說中的樹，證道樹，隻在古籍中出現過一次。


  “小友客氣了，但凡相遇，便是一種緣分，老朽在這星空中，遇見不少人，可唯獨沒有遇見過，走出無上道的人…”


  “三千樹葉，代表的三千大道，百葉為凡，千葉為燦…”


  那證道樹感受到穆浩的修為之後，更是擺低了姿態，畢竟，能夠走出無上道，在他看來，都是心高氣傲之輩，更別說穆浩的修為，幾乎可以在這星空中橫行，哪怕自己活了悠久，依舊無法抵抗。


  穆浩將那蓮兒飽了下來，而後，走進了那證道樹，右手抬起，輕輕的按在了那證道樹上。


  他閉上了雙眼，體內三大奇經，在這一刻，轟然運轉，完美的氣息，從穆浩的身上彌漫開來，那證道樹在這一刻，閃爍起了光芒。


  第一片葉子，猛地點亮，而後是第二片，緊接著便是第三片，幾乎是刹那間，證道樹上，便有著百葉點亮，那種點亮的速度，不減反增。


  幾個呼吸之後，就連證道樹，都是爆發出來璀璨之芒，一千樹葉，赫然閃爍著九彩的光，可那種點亮之勢，依舊未曾削弱。


  直到十息之後，這證道樹上，點亮了兩千樹葉。


  能夠點亮一千樹葉，本就說明自身的道，很是強悍，而兩千樹葉，足以說明自身走的道，是一條妖孽之路。


  一聲聲大道之音，竟在這片星空中想起，似引起了大道轟鳴一般，直到最後，穆浩點亮了三千樹葉，整個星空，掀起了一道道彩虹。


  天地間，虛空中，閃爍著九彩的光。


  “少俠，點亮一千葉之修，老夫見過不少，點亮兩千葉之修，老夫倒也見過幾個，唯獨三千葉，從我紮根起，唯有你一人…”


  那證道樹喃喃，他的聲音之中，有著一絲激動，能夠轟鳴三千大道的修士，無數年來，它是第一次見到。


  “真的好好看啊…”


  蓮兒看著四方星空的光，眼睛猛地眨了眨，伸出稚嫩的手，想要一把抓住，拽在手中。


  穆浩漸漸的鬆開了手，那天地的光，這才慢慢的散去。


  “既是證道，前輩，不瞞你說，我這次踏入星空，為的，是走出那最後兩步，不知前輩，可有什麽方法麽…”


  穆浩饒有興趣的看著那證道樹，修為微微擴散，使得整個星空都是有些扭曲。


  “道在腳下，走哪個方向，又去往何方，那是少俠的事，又何必苦苦去追尋呢…”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老朽從未踏出過這裏，可卻通過一個個人，知曉了一個個我或許一生都無法踏足的地方，對我而言，走不走出去，已經沒有區別了…”


  “你心中有道，又何須來證道…”


  那證道樹的聲音，落在了穆浩的耳中，他呼吸急促，而後，就這麽閉上了雙眼，站在證道樹前，進入了悟道的境界之中。


  那一旁的蓮兒，也是知曉不能打擾穆浩，搓了搓手掌，直接慢慢的來到那證道樹前，而後，朝著書上緩緩的爬去。


  這一幕，使得那證道樹有些無奈，可也沒有阻止，任由那蓮兒攀爬，他爬到一個角落，趴在那裏，漸漸的睡了起來。


  幾個時辰之後，蓮兒醒來，卻發現穆浩這裏，依舊未曾睜眼，又朝著上方爬去，越是往上，樹枝越細，她抓著一根樹枝，直接一把掰斷，那證道樹猛地一下刺痛，感受到那蓮兒之後，本想直接將那蓮兒揮落下去，可一想到蓮兒與那穆浩的關係，便沒有說話。


  可就在這之後，那蓮兒閑來無事，掰斷一根又一根的樹枝，每掰斷一根，那證道樹就刺痛一下，偏偏有著穆浩在悟道，他哪怕咆哮而出，卻也不敢發出絲毫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