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前路明朗,有你便安
楚辭受了傷,自是無法開車。兩人在停車場與徐瑜兮他們道別。
她看著楚辭的右肩:“需不需要去醫院看看?”
“明日再看吧。今日很晚了。”
“那行。阿詩,有任何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
施詩道了聲好,便直接上了楚辭的車。她坐在駕駛室上,彎身拉過安全帶給他係好。
楚辭看著自己被如此照顧,笑了:“看來,受點傷也不是沒有好處。”
對於他的玩笑,施詩沒有回應得心情。她隻是借著旁邊昏暗的燈光看著他,眼底是隱隱湧動的淚花。下秒,在情感的驅使之下,湊近他的唇邊,鹹鹹的淚水滴在這場分別數日的擁吻之中。
這裏麵,有思念,有歡喜,有感激。可施詩落下的淚水越來越多,她的吻也漸漸滑落。如同那晚在酒會上,落在他的脖頸處,傾吐內疚:“對不起。”
楚辭單手擁著她:“阿詩,不要對我說對不起。我很慶幸,今日傷的不是你。”
“對不起。”
“阿詩。”
施詩失了態,無法管控自己的情感,嘴裏一直念叨著對不起三個字。
楚辭的左手掌扣著施詩的後腦,將她拉過去,用侵略的手段止了施詩的言語。他在她的唇間,緩慢的遊走,步步侵占,寸寸搜刮。就似她最愛的一場桂花雨,在他情感的發酵釀造之下,變成了喝進胃裏的綿柔。
感受到施詩的情緒回歸正常之後,他放開了她,額頭貼著她的額頭:“阿詩,以後生活裏麵的一切我都會與你共擔,不會讓它傷你分毫。”
“下次,要記得躲開。”施詩的手掌搭在他受傷的右肩處。
“好。”
*
對於徐瑜兮與施詩兩人之間的感情,他是理解並且欣賞的。可事後想起她今日下意識的舉動,還是不免生出一絲後怕。雖說一凳子下來,不會要了人命,可終歸會傷的不輕。
他單手開車,握著徐瑜兮的手,不甚溫和,有些涼。
徐瑜兮靠在椅背上,漆黑的道路上,是零零散散的趕路人,燈光太過短淺,照不亮太過遙遠的路途。它隻有一節一節的走,才能看清前方有什麽。
這是施詩的人生,不同於她。自她出生以後,每個階段該做什麽,都是規劃好了的。盡管她會叛逆,會想要逃避這樣一種束縛,可不得不承認,也是這樣一份穩妥的安排讓她可以無所顧忌的頑劣。
施詩不同,她的每一步都需要靠自己去丈量,去優化,稍有不慎,便是從掙紮的泥濘之中,摔入一場昏天黑地,盡管她的生活一開始就是暗無天日的黑。
徐瑜兮不止一次的擔心,害怕施詩有日會無法承受住生活的壓力,而放棄了自身的那份驕傲與自強。她想:“如果有一日,她不再是自己最初所認識的阿詩,她該將她如何?”
這話,她問過施詩:“阿詩,你有沒有累的時刻?”
“有過許多累的時刻。”
有人說,人生是寬闊無邊的海洋。可對施詩來說,人生就如大西洋與太平洋,一邊裝著傷痛,一邊盛滿歡樂。雖然它們並不相融,可卻壯闊了她的人生旅途。畢竟,單一的風景看多了也就寡淡了。
她沒有如同阿萊那般詢問她有沒有想過放棄?因為這話自帶一股殘忍,她問不出口,情感上的不允許,也是她對施詩那份了解的不允許。
她隻是抱著她:“阿詩,我會一直陪著你。”
“謝謝。”施詩的淚,落在她的肩上。
徐瑜兮抽回自己的手,將頭偏向一邊,不願陸懷瑾看自己的傷情,放平了座椅:“我睡會,到了叫我。”
“嗯。”他調高了車內的溫度,怕她睡著了著涼感冒。盡管他知道,她根本睡不著。
*
晚上開車,施詩開的要慢一些,加之她今日的情緒有些不太穩定,到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過。她扶著楚辭下車,這才想起,自己的所有行李都在陸懷瑾的車上,扶著楚辭往電梯走去,便給徐瑜兮發了一條信息。讓她明日將自己的東西帶到徐氏,她去找她拿。
她扶著楚辭回了家,讓他坐在沙發上,想要掀開衣服看看他的傷,卻被楚辭阻止:“阿詩,很晚了。你先回家休息。”
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長途飛機,未做任何休息停頓,便趕來療養院,又經曆這樣一場事情。他知道,她是累的。何況,她明日還要上班。
施詩倔強的看著他:“你先讓我看看。”
楚辭拗不過她,先將羊毛大衣脫掉,眉宇之間有著壓抑疼痛的隱忍。又在施詩的幫助之下,將裏麵的針織衫脫了下來。最後,她伸手解開他襯衣的扣子,脫到右肩處,看著那帶著青又帶紫的傷痕,頓時便淚目了。
楚辭看著她的模樣,強行安慰:“其實,不怎麽疼。”
施詩沒有說話,隻是將襯衣給他穿上,拉著他往盥洗室而去。自己又給他調好了水溫,站在盥洗室門口:“你先洗。我回去拿藥。”
施詩在回到自己家那刻,情緒便全線崩塌了。多年來養成的性格,讓她還沒有辦法這麽快的就在楚辭的麵前卸下自己的全部偽裝。她走進盥洗室,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將她的哭聲拖進了一場曲徑通幽的曼妙。
她的身體依靠著牆壁慢慢往下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過往的一切從未有過的清晰,一一浮現在她的腦中,她感覺到這些年來自己走過的路就如地形那般,處在一頓亂碼之中,沒有清晰明辨的方向。
可楚辭今日的行為,就似將她所走的每條路都引開了一個口子,它們變成了清晰明朗的八卦陣圖,每條路的方向都將帶著她奔向楚辭的方向。而每條路上所積壓在她身上的疲倦讓她將心底的那遲來多年的歡喜,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哭泣。她不知道自己這是不是叫做喜極而泣?
楚辭擔心施詩,洗漱完之後,便套著單薄的家居服打開了施詩的家門,聽見從盥洗室傳來的哭聲,停了想要開門的動作,就這麽靜靜地的站在門口,守著她,等著她的情感釋放。
餐桌上放著他周五買回來的白色馬蹄蓮,它們在白色的冷光之中,就似一位含羞的少女,悄然綻放,不張揚,卻也讓你無法忽視。這般看著,他竟看入了迷,恍若施詩那一身獨立一隅的氣質,不會將你瞬間傾覆,卻會讓你在不知覺中泥足深陷,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