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小憂
“任主任。”
“小曦啊？還沒去吃飯啊。”任主任一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慈父相，要不是親眼目睹他的獸性行為，真要認為他一定是個絕世好男人。
“任主任，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沈小曦恭敬地說。
“什麽問題？”任主任給沈小曦作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沈小曦坐在沙發上開門見山說：“我聽說咱們係裏有兩個保送名額，不知道要什麽樣子才能保送？”
任主任打著官腔說：“哦，是有這麽一回事。任何人都可以伸請，隻要審核通過就可以。”
沈小曦又問：“那要什麽樣的才能審核通過呢？”
“這個，你要是有興趣，你可以準備一份資料交你們係主任那裏，教研部研究之後會給出答案。寫資料的時候盡量詳細，比喻你拿過些什麽獎，有些什麽特長，最好都寫進去。”任主任的話聽在沈小曦的耳朵裏就是諷刺地說：“獲獎，你有嗎？”
“主任，我沒有拿到過什麽獎，不過我拿到一些其它的東西，不知到可不可以。”沈小曦溫柔地低聲問。
任主任說：“如果你沒拿過什麽獎的話，估計不行。”語調及其不耐煩，這個學生怎麽這麽不懂事，是隨便人就能保送的嗎？
沈小曦也不急，不恭不卑地說：“主任，你還是看一下我的資料再說吧。”
“那你就把資料留下吧。”任主任不耐煩地說。
沈小曦調皮地說：“我的資料隻有電子版，主任你的QQ號是多少，我發給你吧。你一定要仔細看哦！”
任主任加了沈小曦之後，沈小曦用手機登QQ，把手機裏的視頻文件傳送任主任的電腦桌麵。
任主任傲慢點開視頻，看到視頻裏的人後，臉色陰了下來。
沈小曦弱弱地問：“主任，你說我的資料合格嗎？”
“你想威脅我？誰拍的？”任主任咬著牙，沒想到這不雅之事居然會被偷拍了。
沈小曦淡定地說：“主任，誰拍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資料是否合格。”
任主任爆粗口：“操！我能坐到今天這位置上也不是嚇大的，你個黃毛丫頭就想興風作浪。”
沈小曦假裝害怕地說：“主任，你生氣了？我做錯什麽了嗎？既然這樣，那我還是把這資料送給校長去。對了，主任，校長會不會也生氣啊，你說我該送到校長那還是教育廳啊？”
心甘情願和那個比自己大一半的係主任通奸，不過就為了討好她，讓她多給校長吹吹枕頭風方便提升，這資料要是送到校長的桌案上，那他不得立即被打下地獄？
“等等！”任主任叫住沈小曦，到這一刻，他才想起仔細打量這個孩子。好像是克洛的女朋友，藍旭兄弟的女人，當年頂替藍旭被保送的，果然是個人物啊！
一種無力感從心底升起，任主任感覺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論手段，他跟這些後輩比，已經望塵莫及。
“你先把資料留下我看看吧。”任主任歎著氣服輸地認命，真沒想到堂堂一個大學主任，居然會玩不過一個學生。真是丟臉！
任主任說：“不過我也隻能幫你把你的伸請和信息送上去，盡量幫你說好話，但是能不能過，不是我說著算的。校長那邊審核很嚴格的。”
沈小曦笑容飛揚地說：“主任你這麽能幹，年紀這麽輕就當上主任，有你的幫忙，我一定能過的。”一頂大帽扣下去，看是在拍馬屁，實際上是在下套，幫不了，主任就是窩囊廢了。
任主任搖了搖頭說：“你不了解，也不用跟你拐彎抹角。保研在咱們學校從沒有過。這一次是突然性的保研，這裏麵誰知道有什麽文章。你別以為拿著我的把柄就怎麽樣，我也隻是別人的魚。”
沈小曦堅定地說：“無論如何，我想信主任你一定會幫我想辦法的。”心裏卻已經忍不住地失望，看來重要的根部她還沒把握住。
果然三天後，任主任就私下找到沈小曦，告知沈小曦她的資料被退回來了。
“是校長不同意嗎？”沈小曦問。
任主任說：“小曦，很多事情不用說，我想你也明白。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選擇上這座學校，但是你也看到了，上這座學校的，基本上都是職工子弟。這也是為什麽你投了那麽多簡曆，卻沒有一家國企約你麵試的原因。蘇北的舅舅在教育廳，保送這事是不是跟他有關不得而知。但是你和朗朗不一樣，朗朗拿過文學大獎，研究生畢業了，她可以隨便到任何一個重要部門當秘書。蘇家的生意需要一個這樣的官場角色潤色裝門麵。但是克洛不一樣，你們和藍旭的關係，足以輕而易舉地抵過任何一個部門的秘書，那怕是局長秘書。所以我認為，你真的沒必要和朗朗去爭。”
沈小曦不死心地說：“主任，你想要我放棄？我們和藍旭關係確實好，但是我就是想上研究生。”
任主任終於吐真相說：“那也沒辦法。我老實告訴你吧。蘇北找了個婆娘陪校長睡過了。恩威並施，校長沒辦法跟他對抗。”
“我明白了，謝謝主任。”沈小曦謝過任主任回到教室。
“主任找你做什麽？”或許是由於前車之鑒，從聽說有保研開始，克洛就特別留意沈小曦的小動作。甚至鬼使神差想知道在沈小曦心裏到底是保研重要，還是自己重要。
沈小曦歎氣說：“我上次谘詢了主任關於保研的事。主任剛才眼我說，這次的兩個保研名額，一個是朗的，一個是藍旭的。讓我別分心，自己努力考。”
“哦！我就估到了。”克洛悶悶地說。
“克洛……”沈小曦欲言又止。
克洛扶著沈小曦的雙肩說：“有話就說吧。”
沈小曦說：“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我考不上研究生，又沒有那一家國企原意要我。那怎麽辦？”
克洛說：“現在又不是以前，離開國企就不能生活。外企和合資企業也是不錯的選擇。”
沈小曦不作聲，其實她剛才想問克洛的是：“如果你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要你娶別人，你會怎麽選？”
沈小曦很矛盾，始終拿不下主意。
周未下了點小雨，沈小曦去做家教的那個家庭離克洛家不遠，下課的時候天還在下雨。
“沈老師，下雨了，不然吃過飯再走吧。”女主人出於客氣挽留沈小曦。
“不礙事，我男朋友就在這附近，我去他那邊。”沈小曦笑著跟女主人道別。
一個人走在巷子裏，心裏莫明的一陣孤獨，感覺跟克洛雖然很近，可是他們卻又好像總沒辦法拎成一股繩，總是各為陣地。甚至沈小曦有一種隨時被拋棄的感覺。
大樓大廈在雨霧裏迷茫，沈小曦看到的卻是老家的風景，下雨了，門口的小竹門是不是又會被風吹倒，雨是不是又會撲進屋子裏，屋子裏的燈光還是那麽的烏七八黑對嗎？紅泥巴的小路到處坑坑窪窪的。
小曦留戀地看著眼前一座座漂亮的小樓房，鳳城絕對要呆下去，那怕就是住十平方的出租屋也比回去住茅屋強。
“阿姨！”沈小曦在門外按門鈴。
“是小曦啊。等等。”
對講機掛下後，門“啪”一聲開了。
沈小曦走進院子裏，把傘收起放到門邊放傘的瓷瓶裏，瓶子裏還有一把紅色的小雨傘。
沈小曦好奇地向院子四周看了看，一輛漂亮的小寶馬，性感而風騷的車型張揚跋扈。
“不錯，挺有身價！”沈小曦在心裏說。
拍去身上的雨水，換了幹淨的拖鞋走進客廳，阿姨正在廚房裏做飯。
“阿姨，我來幫你。”沈小曦拿出一副小主人的樣子。
“好。”阿姨快樂地應著指揮著沈小曦打下手。
“阿姨，今天家裏有客人？”沈小曦一邊撿菜一邊問。
克阿姨說：“是克洛他爸的戰友。”笑得都哈不隴嘴了，可見她心裏很開心。
沈小曦心裏“哦”一聲，看車子還以為是女性呢。
“糖水可以吃了，去叫他們吃糖水吧。”克阿姨吩咐。
沈小曦放下手裏的菜走出廚房，客廳裏沒有人，電視在空放。陽台上也沒有人。
沈小曦向克洛的房間走去，果然在。
“小曦，來了。”克洛站起來，電腦椅裏的女孩子回過頭來打量著沈小曦問：“你就是沈小曦，克洛哥的女朋友？”
“是我。”沈小曦很討厭這種質疑的打量，感覺自己就像關在籠子裏被人欣賞的動物一樣。
“嗯！你沒我漂亮。”女孩子說。
“小憂！”克洛打斷小憂的話。
小憂委屈地說：“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我覺得我們比較配一點。”
克洛一臉的尷尬。
沈小曦打著圓場說：“阿姨叫我們去喝糖水。”
“喝糖水去。”小憂牽起克洛的手。
克洛把手從小憂手裏抽出來。
小憂不理解地問：“怎麽啦？我們小時候不都是這樣的嗎？”
克洛牽起沈小曦的手說：“小憂，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我們已經長大了。叫句嫂子吧。”
小憂瞪了沈小曦一眼向廚房去，大大咧咧地說：“阿姨，我覺得小曦姐沒我漂亮，克洛哥非說她漂亮，你評評理。”
克洛打太極地說：“你們都漂亮。都是青春年少。”
喝著糖水，小憂又問沈小曦：“小曦姐，你爸做什麽的？”
克洛冷冷地說：“吃東西的時候別說話。”
小憂吐了吐舌頭扮一個鬼臉。
克洛對沈小曦說：“別理她，小屁孩子。”
沈小曦不語，自始自終隻是保持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