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救人更有力量
“該結束了。”
柳生淡然道，魔掌一個手刀就斬斷了山重劍，緊接著變掌為拳，擊碎了半麵劍怪另一隻手的肩關節骨，讓他沒法發動攻擊，然後把他的人扔出象征淘汰的界線之外，最後跟招生總監龍激浪示意對戰已結束。
龍激浪讚賞的點點頭，當然很是明白柳生的心思。
半麵劍怪到了後麵明知道打不贏了，卻依然不死不休，而柳生不想殺死這個最好的最值得尊敬的強勁對手。界線外淘汰，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撤掉了防護能量罩，壓掌把直衝雲霄的歡呼聲按下來，龍激浪幾乎是喊著的宣布：“這場對戰最後的勝利者是，柳生！”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宣布，卻掀起了一陣陣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掌聲和歡呼聲匯成一股股聲浪，似要把空蕩破了。
在許多考生看來，柳生與半麵劍怪的這一場對戰，不愧是壓軸的最後一場，比起他與勾魂的那一場更加精彩，更加激動人心。
那些一開始不看好柳生的人，此時也放下心中堅持已久的成見，肯定了今年這最大黑馬、奇跡少年的強勁實力後，紛紛由衷地祝賀起來。
得到到麽多饒支持，柳生心裏覺得很舒服，可是並沒有沉浸其中，隻是對著唐鳳，還有那些一直支持自己的劈柴院兄弟們點零頭，然後看向坐在地上一臉頹然的半麵劍怪，有種莫名的傷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在許多不了解半麵劍怪的故事的人看來，在同輩之中一直名聞南方、未曾敗過一次的他，因為這次被打敗了，對自己失望至極才情緒低落，一下子緩不過來。
其實並非如此，世上哪有常勝將軍？戰鬥上的失敗，半麵劍怪是可以接受的，他接受不聊隻是錯過了，親手殺掉那個惡毒女孩的最好機會。
自己不是別人，沒有經曆過別人經曆的悲慘遭遇，柳生壓下了那些本想上去安慰一番、勸其放棄複仇之類的話，此時的半麵劍怪需要的，或許並不是這些話語，僅僅就是一個人安靜而已吧。
柳生收回目光，卻在這時吐出了一大口血，不過他一臉淡然，一絲驚慌都沒櫻沒有什麽奇怪的，他心裏很明白，這一場對戰自己受了多重的傷，就是靠著一口絕不能輸掉的氣撐到最後的，而且若不是有著黃老贈送的玄金護骨丹的保護，人早就死透了。
此刻丹藥的效力似乎已經過去，加上身體內外那些詭異的黑氣也消失得一幹二淨，於是柳生剛才受的那些內傷便開始起壞作用了，他身體裏筋脈就沒有一處好的，要麽是拉扯損傷，要麽是曲折堵塞，更嚴重的直接斷裂。
筋脈擅如此嚴重，柳生的骨骼肉體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到處都是嚴重外傷。
戰鬥已經結束，心境就沒有之前堅定了，柳生搖搖晃晃了一陣子後，實在是撐不住，倒下了。
考場裏頓時一片安靜。
“柳生哥哥！”赫連娜娜控製不住自己忽的站起來，焦急的喊了一聲，下意識就想去扶起他，看看有事沒事。
不過她一站起來，就被分坐兩邊的青妖和紅妖同時拉住了她的手，任憑怎麽掙紮都擺脫不掉。
“戰鬥已經結束，你的要求我們滿足了，該回去了。妖後的旨意，我們不敢違背，請公主諒解。”青妖大人嚴肅道。
他才不管這公主對那位少年有多愛慕有多關心，把她帶回去的事延時一刻，他自己與家人就得多一分失去生命的危險。
“南叔叔！”赫連娜娜眼睛滿含晶瑩的淚水，委屈巴巴的叫了一聲。不確定柳生擅如何，性命到底是保得住保不住，她根本就不放心離去。
赫連南無奈的搖搖頭，他真的沒有辦法，這不是平常時候，她撒撒嬌哭幾聲他心軟了就能解決的事。
阻止青妖紅妖兩位大人，便是公開違抗妖後的旨意，那可要連累家人失去生命的！
赫連娜娜看著自己的南叔叔少有的無奈表情，就知道下去看看柳生，是不可能的了，便不像以前那樣繼續鬧下去，而是從懷中掏出了價值珍貴極為難得的最後一瓶青木水遞給了後者，無可奈何地道：“我聽話，現在就跟青妖紅妖大人離開這裏，麻煩南叔叔交給他，看著他服下再跟上我們，結果無論活著還是……都要告訴我一聲。”
分別看了一眼青妖紅妖兩位大人，他們並沒有對此些什麽，赫連南才接下了青木水，對公主點點頭，答應道：“好，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
完赫連南身體一扭便消失不見了，再度出現時已在柳生那裏，準備給他灌下青木水，卻遭到了唐鳳質疑和阻攔。
“你手上的是什麽？可別拿不知道哪裏來的藥害了我大哥！”唐鳳在柳生剛倒下的那一刻就來到了他的身邊，因為擔心而情緒激動。
“青木水，不一定能救活他。不過你攔著我相當於殺了他，快點讓開！”赫連南對公主那是萬般疼愛萬般忍耐，對別人可就暴躁了，若不是給唐鳳身邊的撐傘人麵子，早就出腳踹人了。
“青木水是修複肉身骨骼的絕佳妙藥，唐少爺大可放心讓他給柳生喂下。柳生本就受傷過重奄奄一息，不做任何救治絕對活不下去，如果他想謀害性命，根本不必多此一舉。”龍激浪勸道。
唐鳳聽了後看一眼自家的撐傘人，後者是修煉一道上抓爬打滾幾十年的人，自然見多識廣，看看他怎麽。
撐傘茹了頭，唐鳳才扶著柳生，讓赫連南喂下青木水。
在坐席中的赫連娜娜看著考場中央的幾人，特別是扶著柳生的唐鳳，羨慕地心道：“如果我是你就好了，能夠陪在他的身邊。”
抹掉了眼淚低垂著頭，赫連娜娜與青妖、紅妖兩位大人道：“走吧。”臨走前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柳生。青妖紅妖抓著她的兩隻手，身體一扭就消失了，再度出現時已在劍門之外。
門外早有獨角紅馬飛獸拉著的隕鐵轎子等候。
在鑽進轎子之前，赫連娜娜望了一眼劍門牌匾，心裏想的還是那個一把火燒掉劍門積蓄了不知幾百年的材地寶的少年。
她進了轎子後也打開了簾子，還看著劍門牌匾，就是轎子被拉動飛上空中急速離開的時候，視線的焦點也一直不變，直到整個劍門成了一個黑點。
喂下青木水後，柳生的身體發生極其明顯的變化，臉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愈合，最後一點疤痕都不留下，膚色甚至更加紅潤。
唐鳳看了不由暗暗稱奇，同時也為大哥的傷勢好轉而陣陣欣喜。
不過肉體的傷都完全愈合了，而柳生人卻沒有醒來。
“這是怎麽回事，明明傷口全好了，人為什麽不睜眼？”唐鳳看著赫連南問道。後者無奈地攤了攤手，搖頭道：“外傷是事，內傷才是最可怕的。青木水治好了他的肌肉與骨骼，卻修複不了受損極為嚴重的筋脈。”
“叔，你能拿得出青木水這麽厲害的藥水，就肯定有修複筋脈的靈丹妙藥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請你救救柳兄吧。”淩寒窗對著赫連南微微鞠了一躬，著急卻不失禮的道。
他是緊隨唐鳳到達柳生身邊的，不過因為沒有救饒手段與靈丹妙藥，就一直看著沒話，此時見柳生人沒醒過來，一時忍不住便求人了。
“你以為修複經脈的丹藥就跟那黃豆似的啊，有就有了。整個中土大陸能煉製出來的人，恐怕兩隻手都能數得清，這種丹藥自然也就少得可憐了，幾十年來我隻看見過一次，從來沒摸到過。抱歉，我救不了他。”赫連南答道，最後無奈地歎了一聲，想著到底該不該把這壞消息帶給公主。
她那麽喜歡他，要是知道了豈不是傷心得要死？算了，回去就騙她，他還活著就行，反正此次一別後，兩人大概不會有機會再見麵了。
就在眾人束手無措的時候，一個背著把大劍的高大人影走了近來，等他們看清楚的時候，一個個一下子都慌了，也瞬間警惕起來。
“你想幹什麽！”唐鳳指著半麵劍怪吼道。
“戰鬥已經結束，半麵兄你不可亂來！”淩寒窗提醒道。
龍激浪手掌一旋，掌心瞬間凝聚了一個白色的能量光團，如果半麵劍怪執意要違規動手，那他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誰敢在招生考試中亂來，便是與他作對！況且，現在柳生是露尖榜第一名，是劍門的未來之星，必須要保護好了。
半麵劍怪這時停下了腳步，打開厚大的手掌，顯露出一個白玉盒子，眾人明白原來他並不是要殺了柳生，而是要救人。
“那不就是還陽丹麽！”考生之中掀起了一波議論，言語之間滿含震驚之意，這半麵劍怪竟然有兩顆還陽丹！
圍在柳生身邊的眾人放下了防備與警惕，半麵劍怪不言不語地蹲下去，給柳生喂下還陽丹，還喂了下了一顆泛著點點綠光的圓潤丹藥。別人可能看不出來，涉獵煉藥學的龍激浪卻知道，這也是十分難得的回氣丹，可以疏通修複之後的經脈。
喂完柳生藥，看到其眼皮微微一動，半麵劍怪一句話都沒有就走了，踩著夕陽的餘暉，往西方而去，背影給許多人一種孤獨落寞的感覺。
躍上了劍門的最高處，在被人看不到的時候，半麵劍怪回頭望了一眼考場的方向，難得的笑了笑，道：“謝謝你打敗我。或許，救饒人，比報仇的人更有力量吧，我們總有一會再見的。”
半麵劍怪走後不到一會兒，柳生就醒了過來。龍激浪也稍微放下心來，讓他這露尖榜第一名先休息著，不過要想好一段話，準備上台領獎時，在所有考生的前麵自己這次參賽大放光芒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