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零二章
這種反差，讓眾人大吃一驚。
而越往後看去，他們才發現，他們之前所聽說的故事，似乎完完全全是同事實相反的。
是自己的長輩，為了某種目的，所以想要留在這個村莊之中。
想方設法地利用了東明秀同她的父親。他裝作凡人，留在這裡，讓這凡人少女，對他心動——然後他在一個月夜，主動對這少女告白。
他說會娶她。
月光如水，月色下，那個少女的臉頰帶著羞澀，她的眼睛卻亮晶晶的，那張溫柔的臉龐上頭的害羞的笑容，讓人看得心酸。
她是真的……很喜歡吧。
情竇初開的少女，是當真要捧出一顆真心來，哪怕是在下頭看著這段回憶的人，都能夠從她的眼睛裡頭，看出那瞬間的心動來。
那是最打動人的東西。
不論是修鍊者，還是凡人，人世間的情感，終歸是共同的——有沒有真的心動，能夠看得出來。她說道。
「好。我去告訴爹爹，讓你留下來。我把我自己送給你，你可要真心對待我。我願意答應你，日後做你的妻子。」
少女的聲音，軟軟的，甜甜的。她的眼睛，幾乎捨不得離開對方的臉龐，她的聲音這麼溫柔，對面的男人點頭，但是眼神之中卻有閃躲之意！
這些過往。
哪怕是葉念，也是第一次見。她心裡頭全都是唏噓——當初有多麼甜蜜，而當東明秀面對真相的時候，就有多麼痛苦吧。就連一旁，已經完全不能再算作人類的鬼妖王，因為擁有過人類的部分記憶，所以他也輕輕地轉移開視線。
葉念聽見他說道。
「世上情愛最害人。害人害一生。只有人類才懂情感。這當真是最無用的東西……」
他說到這裡，卻突然停頓住了，隔了好一會兒，葉念才聽見他說道。
「但是若是從來不懂得真正的情愛，從來都沒有體驗過一次，或許也遺憾吧。」
就連鬼妖王，都會因此而生出這樣的感觸來。聽見鬼妖王這樣說，葉念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繼續看了下去。
接下來仍然甜蜜。
東明秀同那個男子成婚，為了他生兒育女。直到——直到——變故來臨。
對方無意之中，發現她並非他要找的人。他想要離開了。但是離開之前，他打算最後試探一次，對方到底是不是仙人的後裔。
他布置了一個局。
對方若是仙人後裔，自然能夠平安無事。但是若是東明秀同她的兒女，都是普通人的話，那麼他們……會死。
東明秀渾然不知。她以為，那是她的夫君給她的驚喜，她帶著兒女，欣然邁入了他的陷阱之中！
她帶著滿心歡喜。
她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根本不在意她的生死了。他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只要她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他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掉她。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以為，那是她的夫君，給她的禮物。所以她開開心心地換上最好看的一件裙子，給兒女縫製了新衣服——她還用自己刺繡攢出來的私房錢，給自己的夫君，購置了一雙最好的新靴子。
她是那麼認真，那麼歡喜。
葉念偏過頭去，她深吸一口氣，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她知道結局，所以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即便如此，她在看見這些畫面，心裡頭仍然覺得五味雜陳。
像是一把刀子 地插在她的胸口上，連呼吸都帶疼痛的感覺，這種——給了希望，卻只有失望同死亡的感覺，太讓人難受了。
她不知道，當初的東明秀是如何煎熬下去的。
而這些人，又是如何吃著她的人血饅頭，在修真界之中，恣意編造著關於她的謊言，一次又一次地打壓她，把她往絕境逼迫。
黑椒島的老祖宗——性情古怪，是個邪惡的，蛇蠍心腸的毒婦人。
哪怕是小孩子，都是如此認為的。
所有人都在撒謊，沒有人給她洗刷清白，沒有人告訴她真相。
她當初被夫君拋棄，死裡逃生——迎接她的，是更加無止境的地獄。她踏上修鍊之路，卻步步艱辛，因為資質有限，又被打壓，得不到什麼天材地寶，帶著孩子，艱難地一步步地攀爬著，修鍊著。
她不想要屈服命運。
葉念深吸一口氣，畫面還在繼續閃爍，她冷聲說道。
「這才是真相。可是你們從來沒有人，給她說出過真相的機會，你們所有人，都用惡毒的話詆毀她，傷害她。」
「因為顧忌門派名聲，當初直接把她關在千獄之島那麼多年——我倒是要問一問你們，她到底虧欠了你們什麼？」
「這樣做，還不夠，還要毀掉整個東河村？」
「你們的良心，是不是早就被狗吃掉了？」
葉念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
這種憤怒同痛苦，幾乎快要在一瞬間吞沒了她，她最生氣的時刻，大概就是現在了，就連鬼妖王都環顧四周，他在心裡頭想，果然，人類都該死。
不過這些人，死有餘辜。
哪怕是殺了他們，估計都不會引來任何反噬的地步——做惡到這種地步，他若殺人，怕是都算替天行道了。
葉念抬起頭看向對方的人，她說道。
「你們沒有心，你們每個人，在我眼中，都醜惡無比——根本不該活著！」
不少人低下頭來。
根本不敢同葉念對視。他們本來一直堅信，自己做的沒有錯，只是眼下，真相顯露在他們面前，遮羞布被扯了下來，有的人已經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但是更多的人，卻冥頑不寧！
「就算我們當初做錯了，可是那樣又如何，她也不過只是一個凡人而已！」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葉念。
葉念說道。
「不過……只是一個凡人？」
「難道修鍊者天生高貴？」
「死了不過都是一捧灰，既然你們覺得這樣毀人一生的行為不算什麼，那麼我殺了你們，也不算什麼。」
少女的身上，涌動著強烈的殺氣。
而鬼妖王略微一怔，他饒有趣味地看向身旁的這少女，感應著她身上強烈而又決然的殺意，突然覺得有意思起來。
情緒波動到這種地步，殺念如此強烈。居然沒有絲毫入魔的痕迹，道心如此清明堅定——這個少女，當真是天生道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