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1章 因為，不僅僅是痛苦啊
“我知道她絕望是什麽樣子。我見過她絕望，我見過她在瓢潑大雨裏頭哭得斷氣回腸，我見過她的淚，混在雨裏頭的樣子，你以為痛到極致便不會痛了麽？不是的。”
有些話，它知道，那個少女一輩子都不會。
可是它要。它不管對麵的人，到底是不是它想的那個人，它想要酣暢淋漓地一次，不管對麵是誰，它實在是心疼她，心疼她的倔強，心疼她的悲傷同眼淚，心疼那些不應該被埋葬的潰爛的傷，心疼那些不肯死心
，偏偏要在黑暗裏頭倔強生長的喜歡。
對麵的那個青年一動不動。
狐狸抬起頭來，它的眼眸眨了眨。它低聲道。
“那一片竹林，埋葬了她的喜歡。她在瓢潑的大雨裏頭，才敢哭得肆無忌憚。她以為這樣不會有人知道。”
“她那麽努力地想要把她喜歡的人找回來，她那麽拚命地在仙界生存，她做那麽多的事情，是因為她放不下他。那個人，是她最初同最終的愛戀。”
對麵的人還是一動不動。
他的黑眸沉沉，看不出他的眼眸之的情緒，更看不出他的半點反應，狐狸的心頭卻生出了一點點淡淡的怒意，它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青年，它的聲音幾乎在顫抖。
“如果你是那個人……”
“你怎麽可以做到無動於衷？”
“你怎麽可以忘記她？”
這青年看向這隻眼眸之滿滿都是憤怒的狐狸，他沉默了一會兒，卻道。
“你很像你的那個主人。”
他的這句話，有些意味不明。然後他看向狐狸，他的眼眸的睫羽輕輕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他道。
“我是真的不懂你在什麽。”
狐狸的眼眸之的光芒，一點點地有些黯淡下去，它輕聲道。
“我當初跟隨她的時候，其實不是單純隻是因為喜歡她才認她為主。我是因為，知道，跟著她，對我自己有好處。我一開始……其實隻想利用她。但是我後來很愧疚，一直到現在，我都很愧疚。”
“我知道她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
這隻狐狸的聲音很低沉。
“但是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不允許，再有其他人傷害她，利用她。她應該是她自己，做一切她想要做的事情，可以放肆的喜怒哀樂，可以闖蕩這個地，不論是仙界，還是其他任何一個地方……”
這隻狐狸自己心裏頭有些沉甸甸的，它抬起頭來。
它道。
“我次告訴過你的。她不喜歡旁人騙她。”
“尤其是她相信的人。”
對麵的人突然不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道。
“嗯。”
“我知道。”
狐狸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息來，它轉過身，尾巴在半空之輕輕地晃蕩了一下，然後這隻狐狸道。
“好自為之吧。”
它轉過身正打算離開，卻突然聽見那個青年道。
“如果喜歡的滋味那麽痛苦，為什麽還要喜歡？”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
狐狸的身形猛然一頓，它頓了頓，然後它道。
“因為不僅僅是痛苦而已。”
……
狐狸的身影消失之後，林典一個人站在外頭，他的神情之帶了幾分淡淡的迷茫同困惑，他伸出手，輕輕地握著他的劍，他的腦海之，卻又想到了那句話。
“因為不僅僅是……痛苦？”
那狐狸之前的話，重複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不知道為何，他腦海之，便浮現出了一副畫麵。那個少女，在一場漫瓢潑大雨之蹲下來，她的眼淚混在雨水之，在一片竹林之前，風雨聲之，連風鈴的響動也聽不見，茫茫地之，她是那樣的渺，不過是區區的一隅，整個塵世間，沒有
任何人會在意。
她的眸子，流淚的時候那麽美，卻讓人舍不得讓她哭。
為什麽……為什麽要流淚。
真的那麽痛麽？
這個青年的眼神之，閃過了一絲淡淡的迷茫——他怔怔地抬起頭看著虛空，神情卻帶了幾分猶豫不決，他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卻觸碰不到。
她當初……
那麽痛苦的樣子，是什麽樣的？
他突然很想看一看。被這樣喜歡，被人這樣用力不顧一切的喜歡，也很好吧。
那個少女想要複活那個人。
所以才如此拚命麽？他的眼神之的迷茫之色愈發濃鬱起來，過了許久，他方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息。感覺像是清風白雲，一片群山蔚然，他一個人行走在茫茫的青山之，卻突然聽見耳畔有風動的聲音，他很想去追尋那一
縷風聲，卻發現怎麽都尋不見。
那少女……
給他的感覺，亦是如此。
抓不住，卻又縈繞在身旁。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想要轉過身，但是下一刻，他卻還是站在原地不再動，他的眸光之的波動，緩緩地收斂起來，他整個人的麵容又逐漸變得冷靜下來，逐漸到失去了表情。
他站在那裏，神情淡如煙塵。
那雙眼睛，並不像是葉玄月見過的林典的眼睛——但是那雙眼睛卻冷漠無，像是能夠睥睨這個塵世一般。然後那雙眼睛頭的光澤，緩緩地一點點地恢複，最終才是葉玄月所熟悉的那雙林典的眼眸。
他苦笑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往一旁走去。
他一個字都沒有。
……
葉玄月過了許久，她才睜開眼睛。這片仙域十分古怪，所以導致她的仙力恢複的時間變得漫長了許多，她耗費的時間，她自己預估的要稍微長了一些。
葉玄月安安靜靜地抬起頭，她在腦海之，確定了一下路線，然後方才走出去。
狐狸白看著她。
她看了兩眼，然後問道。
“他呢？”
狐狸的神情頗有幾分淡淡的不高興，然後它方才抬起頭，伸出爪子，頗為別扭的指了指。葉玄月覺得有些好笑。
“怎麽了？”
“你總不至於跟他吵架的。”
狐狸的聲音悶悶的。
“沒有吵架……”
隻是它覺得有點兒鬱悶。它是真的不能確定，又試探不出一個所以然，所以狐狸覺得十分不開心。
林典走出來的時候，他的神色如常。
葉玄月則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若是尋常，她或許能立刻看出幾分端倪，但是眼下她最在意的卻是關於空之城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難免便疏漏了幾分。她隻是覺得有些怪，卻沒有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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