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我害的
整個世界一下子沉寂了。
噗哧——
耳邊隻剩下刀子在血肉裏摩擦的聲音。
蘇暮晚搖頭，眼裏是痛心的淚。
可是米米被蒙蔽的恨意如同手中的刀子，拔出去，再一次狠狠紮進來。
“蘇暮晚！！！”
男人錐心的呐喊，撕裂黑暗的夜空。
“按住她！”
警察迅速將瘋魔的米米製服，她手中染血的匕首咣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蘇暮晚也倒在地上。
顧炎初衝上來，抱住蘇暮晚拔地而起。
“再堅持一下！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不要睡！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你還沒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
“蘇暮晚！聽到沒有！你給我醒過來……”
整片拆遷區都是這個男人近乎崩潰的咆哮。
警察將顧炎初和蘇暮晚塞進車裏，警車開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醫院。
蘇暮晚進行搶救時，顧炎初一直在外麵走廊上站著等，原本就因為溺水有些肺部感染，此刻身上手上都是血，濃烈的腥味讓他忍不住彎下腰，一陣幹嘔。
“炎初，你不要緊吧？”
楊涵抱著孩子陪著他，頓時發現顧炎初情況不太好，跑去找醫生和護士，“醫生，這裏有病人！”
“我沒事。”
顧炎初阻止她叫人，這種時刻，他怎麽能離開！
“你看你咳成什麽樣子了，不要逞強了好嗎？”
楊涵還是把醫生和護士喊了過來，幾個人圍著他，非要把他送回病房。
“我說了我沒事！！！”
顧炎初的語氣突然不耐煩了，冷若冰山的臉色，把楊涵和醫生等人給震懾住了。
就連楊涵的孩子也被他說話的聲音吵醒了，哇的一聲哭出來，楊涵哄著孩子也淚眼汪汪望著他，“炎初，你是不是怪我……”
顧炎初扶著額頭，沒有回答。
這一刻，他是後悔的。
盡管這種想法對楊涵母子不公平，但是如果時間倒流回去，他一定按照答應過蘇暮晚的那樣做，不會再偷偷轉告楊涵，讓她第一時間通知警察。
比起小磊的安危，他還是無藥可救地更在乎蘇暮晚這個女人的性命……
來的路上，蘇暮晚身上的溫度越來越低，他抱著她，仿佛回到自己當初病危的時候，那種恐懼感再次襲上心頭。
不過他怎麽按壓胸口，仍然無法緩解下來那種心如刀絞的痛。
“楊涵，你帶著小磊先回去吧。”
顧炎初的話很無奈，也很堅決，楊涵是個很聰明的女人，知道現在不是糾纏的時候，便默默抱著孩子離開了醫院。
手術持續進行了八個小時，一開始還能撐住的顧炎初，後麵因為發燒暈倒在走廊上，被醫生送回他自己原來的病房。
等顧炎初退燒醒過來後，才得知蘇暮晚被轉到重症監護室了，仍然昏迷不醒。
“人雖然暫時搶救過來了，但是病人失血過多導致大腦長時間缺氧，已經形成腦死亡，也就是你們所熟悉的植物人，蘇醒的幾率很小，而且病人還沒有渡過危險期，隨時可能停止呼吸。”
醫生詳細說明完情況後，讓顧炎初自己做決定。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治療的結果不容樂觀，花費時間和金錢後可能會再一次承受打擊，但是不治療等於最後一絲放棄挽救的機會，對家屬來說，不僅過於殘忍，而且良心難安。
醫生見慣了這種場合，所以除了客觀說明病情，一個字也不會多說。
“醫生，不管需要配合做什麽，我都可以，請你一定治好她……”
顧炎初幾乎沒有猶豫，暗自捏緊手心，“……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能夠拔掉氧氣管！”
醫生和護士明白了他的決心，紛紛點頭。
這時顧家二老聞訊趕來，見到玻璃窗內渾身插滿管子的蘇暮晚，臉色驟然大變。
顧父不分青紅皂白揚起手，一巴掌落在顧炎初臉上。
顧炎初一聲不吭。
顧母心疼兒子，擋在他們中間把顧父趕緊勸開，“老顧，話都還沒問清楚，你這是幹什麽呀？”
“還用問嗎？”
顧父氣咻咻指向顧炎初，“蘇暮晚這孩子變成這個樣子，肯定和這個混賬脫不了關係！”
顧炎初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痛意，卻沒有反駁，“對，是我害的。”
如果不是他欺騙了蘇暮晚，不會害她激怒米米，也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情！
顧父怒不可遏，衝顧母吼道:“你聽到沒？這就是你一直袒護的好兒子！”
顧母聽到顧炎初的答案後，震驚之餘，眼眶也紅了，“炎初啊，好好說話，不要和你爸慪氣，媽媽相信你，絕對不會做出傷害蘇暮晚的事對嗎？”
“對不起，這次的確是我騙了蘇暮晚，楊涵的孩子被人拐走了，蘇暮晚她居然想包庇犯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顧炎初不想逃避自己的責任，如果不是他通知楊涵報警，米米不會反目成仇傷害蘇暮晚……
可是蘇暮晚一次一次背叛他，又何嚐想過他被背叛的滋味！
他是故意的，隻是沒有想到結果是她躺在病床上生死難料，他想說他不後悔，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她錯？她做錯什麽了？你不就是搞了幾家破公司嗎？你是不是覺得就你了不起，別人都是錯的，就你是對的？！”
“您說的是您自己！”
顧炎初被深深刺痛了內心，一字一頓，還在極力隱忍著，“在您的心目中，隻有救命恩人的女兒和按照您的意願考上軍校的兒子。不管他們做什麽，您都認為是對的，不管我有多努力去證明自己，在您這裏，我始終是那個病殃殃上不了訓練場的孬種！”
父子倆在走廊上吵起來，顧父氣得把憋在心裏的話吼出來，“你這樣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大哥？”
顧母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老顧！”
不提顧淮簫還好，一提到顧炎初就無法忘記過去的事，心中憋著怨氣，“我有什麽對不起他？”
顧父停頓了一下。
顧炎初的情緒卻徹底爆發，“從小到大您總是認為我哥比我厲害，更器重他……可是您根本不清楚，是他橫刀奪愛搶了我的女人，是他對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