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墓前
平南侯畢竟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即將大婚的消息也風靡全城,成為老百姓口中茶餘飯後的談資,而關於平南侯皇普賢德的新娘子長啥樣,什麽身份地位,更為眾人津津樂道。
自然,這消息也傳進了朝廷之中,傳到了右將軍威赫的耳朵裏。這日,威赫站在將軍府中,盛滿桃花的庭院中,他蹙眉凝思,仰望著滿樹緋紅的桃花,心裏想著剛從仆役口中聽到的事情。
現下朝野政局動蕩不安,這皇普賢德居然在這個時候成婚,所娶得居然還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婢女,這實在是不得不讓人生疑啊。想起輕舞那慧黠靈動的雙眸,威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發生這麽多事情,輕舞的膽識和謀略他都見過了,這個女人跟平常的大家閨秀完全不同,跟她在一起永遠不會膩乏。威赫對輕舞的興趣也是十分濃厚,之前他也曾想過把輕舞搶過來,但由於將軍府和平南侯府結盟,暫時不能撕破臉麵,因此他沒有這樣做,卻沒想到倒被皇普賢德捷足先登了。
威赫以為,以輕舞一個小小婢女的身份,縱使他們兩情相悅也礙於身份不能在一起,卻不曾想這個時候聖上居然會再次下旨賜婚,這聖上葫蘆裏究竟再賣什麽藥。而皇普賢德和輕舞的立場究竟是什麽?如果他們和他站在一邊還好,但如果是聖上那一邊的話……威赫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意。
平南侯府的親事就決定於下月十五,輕舞想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易連心,畢竟他養了她六年,教會了她很多東西。如果不是易連心,她早就死了。但易連心已經把輕舞逐出了師門,又怎麽可能會讓她找到呢?輕舞一連找了幾日都不見易連心的身影,也就隻好作罷。
這日,天氣晴朗和暖,京城郊外的山崗上,在一棵開滿梨花的樹下,豎立著一座孤墳,墓碑上刻著幾個黑體大字“夜影之墓”。輕舞佇立在墳墓前,她望著那墓碑上的幾個黑體大字,眸中閃過一些愁思。
“夜影,我來看你了。”輕舞淡淡地說道,她拿出食盒,將裏麵的食物一一在墓碑前一字排開。
“夜影,我帶來了一些你最愛吃的東西,吃吧。”輕舞幽幽地說著,隨後歎口氣接著說道:“今日來,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分享。就是我要成親了,當然成親的對象是賢德哥哥,你會祝福我的吧。”
頓了一會,輕舞說道:“我本來還想通知師父一聲,畢竟不管怎麽說他對你我都有養育之恩,如果沒有他的話,六年前你我早就死了。”
輕舞歎了一口氣,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和夜影說這些。但是她和夜影拍檔這麽多年,每當她有危險的時候,夜影總是會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她。在她的心裏,夜影似兄長似友人,所以當自己要成親的時候,她也希望能跟夜影分享。
輕舞在夜影的墓碑前站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在她離開沒多久,一個身穿著黑衣黑袍的人慢慢靠近夜影的墓碑,他佇立在夜影的墓前默然無語。
輕舞回到府中,皇普賢德正端坐在庭院中賞花。他回頭一看到輕舞,就笑著站起身迎上去。
“去看過夜影了嗎?”皇普賢德問道。
輕舞點點頭,她奇怪地看著皇普賢德問道:“賢德哥哥,你會吃端木連城的醋,為什麽就不會吃夜影的醋呢?”
為什麽嗎?皇普賢德苦笑了一下,說道:“因為在我心裏,夜影也是很重要的。”
可不是嗎?夜影從一開始接近他就是為了守護輕舞,後來自願回到易連心的身邊,也是為了輕舞,最後甚至保護他而死。在皇普賢德眼中,夜影一直是一個不善言辭,有些冷漠的少年。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輕舞,以至於讓人恨不得。別說輕舞忘不掉他,就是他自己也難以忘記。
如果說在追輕舞的所有男人中,誰的威脅最大,恐怕非夜影莫屬吧。
“他一定很開心,畢竟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你幸福。”皇普賢德淡笑著說道:“看來我的壓力很大啊,不努力讓你幸福是不行的,否則夜影會找上們來呢。”
輕舞白了皇普賢德一眼,說道:“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而不是靠別人施舍和給予的。”
“那是,我的輕舞總是語出驚人。”皇普賢德摟著輕舞,寵溺地揉了揉她一頭秀發。
庭院中,滿樹梨花皆迎春怒放,似乎在祝福著這對可人兒。
入夜,月上枝頭。輕舞正準備入睡,但是敏銳地她卻察覺到庭院中有人,她立馬披上外衣打開房門走到庭院中。沁涼的夜風拂麵而過,輕舞目光怔怔地注視著站在庭院中的黑影,那漆黑如墨的長發隨風飄舞,高大的身影隱藏在樹影之下,如果不是輕舞眼力過人,恐怕也難以發現。
輕舞咽了咽口水,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師父”給吞咽了下去,畢竟她已經被逐出師門,再也不是他徒弟了,繼續喊師父是否有點不妥。兩人就這樣站在月下相對無言,過了一會兒易連心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彎腰下身,似乎將什麽東西放在地上。
“京城乃是非之地,朝廷政局動蕩不安,你依然選擇待在他的身邊?”易連心淡淡開口,似詢問,似肯定。
輕舞沒有猶疑地點點頭,道:“此生不悔入侯門,一生攜手不辜負。”
沉吟了半響,易連心說道:“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那我無法可說。希望那個男人真如他所說的那邊,能夠護你一輩子。”
“你不會再殺賢德哥哥了嗎?”輕舞忍不住地說道。
“哼,我對你們已經失了興趣,再出大價錢我也沒興趣殺你們了。”易連心冷哼一聲道。
輕舞無語,她這個師父簡直太任性,殺不殺人全憑他的興趣。其實仔細想想,對於他這個師父,輕舞根本就是知之甚少。除了名字之外,師父的來曆,過去經曆了什麽,為什麽會創建這樣一個殺手組織,輕舞是全然不知。
過去,輕舞也曾經問過無數遍。但易連心不是打岔過去,就是目光深邃地眺望遠處,也不知道心思去往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