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小皇子傳遞的信息
聽到聲音，皇帝艱難地抬起眼皮，他側著頭看了皇普賢德和輕舞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很顯然現在的皇帝已經無法發聲了，皇普賢德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走上前去靠近皇帝的身邊，也還是無法聽清皇帝究竟想說什麽。
最後皇帝也似乎放棄了說話，隻是用一雙渾濁的眼珠注視著皇普賢德，眼眸中帶著一絲絲哀求。皇普賢德頓時明了了皇帝的心意，她壓低聲音問道：“聖上可是擔心小皇子？”
皇帝沒有說話，隻是很用力地閉了閉眼睛。突然他眼角的餘光看向跪在一邊的輕舞，渾濁的眸中帶著一絲絲疑惑，隨後那眼睛突然睜得大大的，一絲精光似要衝破黑暗從那眸中迸出。皇帝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努力發出聲音來，卻也隻發出嘶啞的低吼聲。那樣子好像是看到什麽驚恐可怖的東西，使得他心神慌亂。
皇普賢德回頭狐疑地看著輕舞，輕舞也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她又不是洪水猛獸，聖上實在沒必要怕她，除非……輕舞心念一動，她眨著清澈的眼眸注視著皇帝，難道他想起來了。
在輕舞過去的記憶中，生母柳詩詩的模樣不禁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她依稀記得自己的容貌和母親長得極像，莫非皇帝是看到這張臉突然想起什麽來了？
輕舞看著皇帝，咬咬牙，淡定地說道：“聖上，您如此慌張就說明您想起來了。沒錯，我是被你滅門宇文子軒的後人，我的母親是柳詩詩。”
聽著輕舞的話，皇帝臉上閃現過一絲絕望神色。他頹然的閉上雙眼，一副認命的模樣，從他眼角留下疑為液體的淚水。也許此刻皇帝心裏是深深絕望了吧，原本想把小皇子托付給平南侯，卻不曾想到平南侯所愛之人竟然是自己曾經下令滅門的後代。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難道就是報應嗎？
輕舞看著皇帝這副模樣，也有點於心不忍。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再說不管上一代有什麽恩怨，年僅六歲的小皇子是無辜的。由於身在帝王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即使不願意，年紀小小也被推向了政治漩渦的中心。輕舞還記得那一年的宮廷年宴，她送給小皇子自己折紙的手工風鈴，一個小小的物件卻讓小皇子難得展開天真的笑顏。
那才是真正的他，一個享受著童年樂趣的他。如果可以，輕舞也想守護那小小的心靈，讓他不被官場黑暗所蒙蔽。
“聖上請放心，輕舞絕對不會將上一代的恩仇報在小皇子身上，而且比起國家和朝廷，個人的家仇又算得了什麽呢？”輕舞淡淡地說道。
其實她倒是無所謂，隻是這五夫人就不好說了。畢竟五夫人身心所受到的創傷不是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可以彌補的。
“聖上，我可不可以提一個條件？”輕舞問道。
皇帝睜開雙眼看向輕舞，目光中帶著疑問。
“我想聖上可能還不知道，我父親宇文子軒在娶母親之前還有一個原配妻子，那妻子也有一個女兒，也就是的姐姐。我可以為了國家大事而忘記個人家仇，但是姐姐卻不可以，所以如果是聖上此刻尚有一絲悔意的話，懇請聖上寫下一封謝罪書，以寬慰姐姐的心。”
皇帝用力眨了眨眼睛，表示讚同。於是在皇普賢德和輕舞的幫助下，皇帝撐著病怏怏的身體，寫下了一封謝罪書。輕舞將謝罪書藏於貼身衣裳內，隨後謝過皇帝，與皇普賢德兩人一同退出殿外。
“待得可真久啊。”威赫冷冷地看著皇普賢德和輕舞。
皇普賢德淡笑著說道：“聖上身體太過虛弱，我等總要等著聖上稍微好一點才好交談啊。”
“哼，反正他也說不出話了。”威赫冷哼一聲道。
輕舞眨著靈動的眸子盯著威赫，試探地問道：“右將軍，敢問聖上是何病，為何惡化地這麽快？”
“聖上乃是驚嚇過度所致，畢竟人總是抵不過身體的衰老啊。”威赫說道。
輕舞低著頭不再說話，她和皇普賢德慢慢拾階而下。
“風鈴姐姐！”突然一聲小小童稚的聲音響起，一個小小的人兒撲向輕舞的懷中。輕舞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這不就是那個小小的皇子殿下麽。
“殿下……等等我……”負責照顧皇子的公子跟在後邊上氣不接下氣的。她跟著小皇子跑過來，抬眸正對上威赫冰冷嚴厲的視線，猛地打了一個寒顫，“撲通”一聲就雙膝跪下，身體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不是叫你好好看著殿下的麽？怎麽讓他到處亂跑？”威赫冷聲質問道。
“奴……奴婢該死，請……將軍恕罪。”那個宮女被威赫嚇得不行，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輕舞看不下去，她想要開口為那宮女開脫，卻感覺到懷中的小人兒拉了拉她的衣袖。輕舞詫異地低頭看著他，隻見小皇子眨著淚眼抬頭瞅著她，並在她的手心裏塞進了一個小紙團。輕舞下意識的將紙團拽緊，後來小皇子自然是被宮女給帶回去，而皇普賢德他們則在右將軍的護送下走出皇宮，平安地回到平南侯。
一回到自己的房間，輕舞就迫不及待地攤開剛才小皇子塞給她的紙團。隻見那紙團上用歪歪扭扭的字體寫著一句話：將軍給父皇下毒。
輕舞心中一驚，她就奇怪，之前皇帝身體都還算硬朗，怎麽受到一點驚嚇就突然病情加重，並且惡化到這種程度。這小皇子估計是在偶然的情況下見著了右將軍威赫派人下毒的情景，這才想著法子告訴她。
輕舞決定相信小皇子的話，她將紙條給燒掉，然後打開房門去書房找皇普賢德。輕舞走在長廊處，向琴迎麵走來。當她和輕舞擦肩而過的時候，隻聽聞向琴冷淡嘲諷地說道：“有些人真以為穿上華服就是小姐了？下人就是下人，還妄想攀高枝成鳳凰，別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