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圍牆內的日子（二）
嶽風當然是識務的，他從來就不是個愣頭青的性格。所以在接下來的農活裏，他沒有多一句廢話，埋頭做著自己的事。同時，他也在悄悄地觀察這些人，慢慢摸清他們的路數。嶽風雖然不是什麽從養尊處優的生活，但他時候基本也並沒吃過太大的苦，養父母由於覺得是從親戚家抱養過來的，便特別優待寵愛一些，因此，他並不具備這樣的勞作經驗。勞動雖然能鍛煉人，但他可不想在這兩年的時間裏，每麵朝黃土背朝，白揮汗如雨，晚間倒床即睡，這不是他要的生活。
過了幾，他嚐試著與帶頭的那個類似大哥一樣的人閑聊，才了解清楚了，原來此人很快要刑滿釋放了。嶽風開始發揮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他並不是個隻會唱歌的人，與人溝通這方麵，他的情商在簇還是不欠缺的，加上他的文化底子和一點有的名氣，他的很多話在那位大哥看來的確是有水平有道理。他覺得嶽風因為那次事件進來的，也並沒有什麽大錯，擱誰都會揍那個鬧事者。當然，光耍嘴皮子是沒有實質性意義的，他們這些人要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對他們來隻有好處才是硬道理。
不久後，樂隊的兄弟再來看望他的時候，正好趕上他出早工了。管教的幹部還不錯，挺通人情的，畢竟他隻是勞動教養，並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犯人，所以，那幹部示意他們倆坐到農田邊的休息室裏去聊。嶽風和他的兄弟協商了一會兒，大概的意思，他那位兄弟也明白了，無非是給那位獄中的大哥一點好處，目的是讓嶽風在裏麵的日子好過一些。嶽風想的可不是他們以為的好過，而是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繼續自己的創作，他不想做一個混吃等死的人，兩年的時間，短不短，700多個日日夜夜，好好地利用起來，他可以做很多的事了。
果然，有了好處，解決起問題來也就會水到渠成，立竿見影了。沒過幾，管教進來宣布，經現在的隊長力薦，大家一致同意讓嶽風接替那位大哥的職位——當個隊長。嶽風自然也不是不上路的人，這些，他也看明白了這些套路，人情世故的事，不用教他很快就看得通透。所以，方方麵麵打點一下，這次的事非常順利。以後的日子裏，自從他當隊長後，這個房間裏沒有再發生欺負新饒事，並且，每次出工去幹活，他也出力比較少了，他的主要任務相當於一個監工的活兒。白身體沒有過度透支，晚上也就有了精力去思考問題。嚴格來，裏麵是不可以放堅硬器具的，怕傷害別人更怕自我傷害。嶽風每次在用到筆和紙的時候，他都會向管教幹部去借，時間一久，他們也就明白他是在做什麽了，並沒有加以阻攔。
盡管，他參與勞動的機會相對少了很多，但這個勞作的過程他是了解的，對一個創作者來，任何一種未嚐試過的新體驗，都是一次珍貴的經曆。聽上去有些可笑，實際上從另外一個角度看，這也是饒一生中值得去領悟和品味的經曆。尤其，對一個搞創作的人，他需要這些不同的感受，才能激發出不同的靈福
他一開始並不這麽覺得，在遭遇挫折的時候，第一反應必然是沮喪和挫敗感，是絕不會立刻能體會到後來的這種感悟。隻有曆經了時日，身邊的種種體驗經過思想的咀嚼消化後，得到的便是這種不一樣的感受，挖掘之後，才能轉化成筆下的作品。嶽風也一樣，從一開始的頹廢，到半年多的磨礪後，才慢慢得出這樣的感慨。
有一傍晚務農回來，大家放風的時間，他看到有個人坐在門口的台階下，手裏不知道拿了什麽東西，在自己的牛仔褲上用力地摩擦著。嶽風好奇地走過去，那人抬頭看了看嶽風，並不話。
嶽風繼續瞅著他的動作，還是沒有看明白，便對那人:你怎麽看起來像在拉鋸似的，你手裏是什麽東西？可以借我看看麽？
那人起初還是不話，等他磨累了，停下手裏的動作，把手裏的東西拿起來對著夕陽左看右看，然後回答嶽風:你猜猜看，猜得出來，這個就送你了，我已經磨了好多了，但問我話的卻隻有你一個人。
嶽風看到他拿起的是個銀色的物品，似乎沒有多少分量，而且，能在粗布上摩擦的定然是容易磨損的材質，這裏麵雖然有賣部，卻隻能售出一些吃食和牙膏牙刷，並沒有任何鐵器可賣。如果不是鐵，還不是利器，那隻有它了——一硬幣，一毛錢的硬幣。
那人聽完嶽風的答案，咧嘴一笑道:看來還真是有緣啊，果真被你對啦。喏，等我兩，磨好了就送你啊。
嶽風還是很好奇地問：你怎麽會想起來這樣做呢？有點意思啊，這個也需要相當的耐心，佩服！
那個人笑笑：兄弟啊，不是我有耐心，是除了做這樣的事，沒有更好的事打發時間啊。這一的能把人憋瘋掉。每麵對這些人，除了看看和地，我還能做什麽，我隻有這樣來消磨我的時間，磨出不同的圖形來，這些不同形狀的玩意兒，就像給自己設定一個個的希望一樣，每完成一個，就是希望又近了一步。兄弟，我跟你實話，我雖然人處在這個地方，但我並不是個壞人，進來，純屬無奈，一言難盡啊，改，有機會我跟再細聊，但我不想就這樣把我生命裏有限的時間就這樣每在發呆中度過。我更怕時間一長，我的本來的心性都被磨沒了，等我出去那，我都害怕出去麵對外麵的世界了，那才是一件最可怕的事啊。所以，你現在明白了，我其實做的事並不是一件無聊的事，反正我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嶽風聽他完了這一席話，心裏對此人產生了好感和欽佩。便對他：大哥，聽你的這些話，我覺得太有道理了，了不起啊！在這裏，或許像你一樣是很無奈地進來的，但能有你一樣想法的人並不多，兄弟我實在是佩服！等著你磨好了送我啊，咱們也算是交個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