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噩耗
襄王妃道:“又是從蘇菡那裏學來的吧?她又沒生過孩子,說得也不一定對。老話說,女孩子走得晚了有福氣,走路早是受苦的命!咱們永悅是王府的千金,走那麽早做什麽?趁著小時候多抱抱才顯得金貴!”
蕭景辰懶得和襄王妃去爭執這個,隻道:“蘇菡是大夫,您還別總不信,老一套的就未必對——對了母親,您不是去我舅舅那裏了嗎?怎這麽快就回來了?”
提起這個襄王妃也沒有心思管孩子了,孩子交給寒冰抱出去玩,問蕭景辰:“辰兒,這幾日你可有你父親的消息?”
蕭景辰問:“怎麽?”
襄王妃憂心忡忡地道:“我自到了京都後,每隔七日就寫封信回去給你父親。你父親收到後第一時間就給我回信。也就是每隔七八日的樣子,總能收倒回信。但是最近已經連續半個月未收到你父親的信了,起初我以為他公務繁忙忘記了,可是催了幾次,依然無果。今日我去國公府,你舅父也提了句,上次給你父親的去信也不見回,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珞兒的事有所見怪。我這才有些慌了,辰兒,你父親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襄王夫婦倆感情甚篤,若不是襄王妃憂心兒子的終身大事,輕易是不會離開襄王的。即便現在人在京都,可是依然鴻雁傳書,從不中斷。
原還有些漫不經心的蕭景辰聽到這裏也意識到了問題嚴重,父親雖然公務繁忙,但是對母親的來信絕對不會置之不理。而且他對徐國公向來重視,又怎會因為徐珞就生出嫌隙?何況他也不是那種為一點事情就亂了大局的人。
“母親,我半月之前派人去了襄城,按照時日來算,應該也快回來了。”
“噢?你已經派人回了襄城?怎麽突然派人回去?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那天蘇菡發現了鄭子澄丹藥的問題,推測出隆安帝身體狀況已經外強中幹。事關重大,蕭景辰不敢隨便用驛站傳信,遂派了兩個心腹下屬將消息帶回去給襄王,好讓他提前做好準備應對即將出現的亂局。
正在母子倆談論此事的時候,一個男人風塵仆仆地衝進王府,臉色凝重,迎麵遇到了抱孩子的寒冰,把永悅都給嚇哭了。
寒冰一邊哄孩子一邊埋怨道:“寒林,你怎麽回事,看把小姐都嚇哭了!”
寒林沉著臉問了句:“世子可在府內?”
“在前廳。對了,你不是被世子派去襄城了嗎?這麽快回……”不等寒冰問完,寒林已經疾步離去。
一見到蕭景辰和襄王妃,寒林噗通一跪,忍不住紅了眼眶:“世子,王妃,大事不好了!”
襄王妃的心突突地跳著,“怎麽了?王爺可好?”
一股強烈的不安在蕭景辰的心頭蔓延,他端了杯茶,淡淡地吐了一個字:“說。”
“王爺,王爺遇害了!”
“砰!”茶盞從手中滑落,跌落在蕭景辰腳邊碎了一地。
蕭景辰猛地站起來,兩步上前揪起寒林的衣襟,將他提起來:“你說什麽?我父親怎麽了?莫非是遇刺了?可是傷到了?如今人怎麽樣了?”
他心裏一直告訴自己,是聽錯了,不是遇害,而是遇刺。說不定就是一些輕傷而已。
可是寒林接下來的話,卻打破了蕭景辰的希望。
“王爺遇害了!屬下無能,未能救出王爺……寒風也在打鬥中為了救屬下,被殺了!”
蕭景辰的手鬆開了,寒林癱軟在地,一邊痛哭一邊講述著事情的經過。
蕭景辰默默地聽著,一字不漏地聽著,彷佛能透過寒林的講述看見當時的慘烈情況,又彷佛有些恍惚,好似一切隻是一場夢。夢醒了,父親還一如往常,或是笑著和他說著話,或是神情嚴肅地批評他犯下的錯誤。
當日,蕭景辰察覺出隆安帝的身體狀況有異,茲事體大,第一時間就派了寒林和寒風快馬加鞭趕往襄城向襄王報信。
寒林和寒風到襄城的時候就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整個襄城都被封鎖了,守城的軍官都是陌生的麵孔。
寒林和寒風本就出生軍旅,跟了蕭景辰後,更是沒少在軍中廝混,襄王手下的小軍官基本都見過。城池這樣重要的地方,不可能啟用完全陌生的守衛軍官。更可況,除非發生重大事件,輕易不會封城,避免影響百姓出行和城中的商業。
意識到不太對勁,寒林和寒風沒有直接亮出襄王府的腰牌要求進城。而是趁著換崗的時候,偷了守衛軍的衣服偷偷混了進去。
一入了城,他們就立馬趕去襄王府。
襄王府大門被重兵把守著,那些衛兵也不是寒林和寒風熟識的王府常備守衛軍。
如此一來,越發若讓兩人懷疑。他們一直在大門外收到了深夜,才悄悄地潛入王府。
王府內,襄王被困在寢殿內,腹部好像受了重傷,躺在床上。而旁邊,還站著一位穿著總管太監服,臉上無須的人,用尖細的聲音道:“王爺,您何必再 抗拒呢?陛下說了,隻要您交出手中兵權,依然還能做個富貴王爺。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何必要自討苦吃,和陛下作對?”
襄王雖然因為重傷,不能起身,可是態度依然強勢,他冷哼一聲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與本王說話?”
來的其實並不是正經的官員,而是隆安帝身邊的太監總管李英。
李英是隆安帝登基後才跟在他身邊的,雖然時間不算太長,但是十分受隆安帝重用。經常外派出去,執行任務。
李英冷笑一聲:“下官雖然不如王爺您尊貴,可也是天子欽差,替天子問話。”
襄王道:“既如何,你幫本王問問陛下,這些年來,本王哪裏對不起他,即便有一些兵權,可也沒有丁點逾越之舉。他不念兄弟之情也就罷了,可君要臣死,也總得給個理由!”
李英翹著蘭花指,撫了撫下巴:“陛下為何恨您,王爺您當真不知道?”
“陛下恨本王?”襄王掙紮著坐起,冷笑連連:“昔日是誰言之鑿鑿保證會做個明君,會善待兄弟,求本王扶他上位?又是誰口口聲聲說今生為兄弟,永世不相棄?”
他心緒起伏之下,牽動著腹部的傷口裂開,雪白的繃帶滲出了殷弘的血來。
“本王待他赤誠,從無二心,為何最終還是換得他的猜疑?想要兵權,大可直言,何必要搞這一套突襲?莫非忘了,當日是他主要讓本王囤兵對抗西戎!本王兢兢業業多年,最後卻換得他恨我?到底恨從何來!”
李英輕蔑地笑笑:“王爺,您當真不知道陛下為何恨你?”
襄王一字一頓地問:“不知!”
李英道:“詳細的,本官也不甚清楚,隻是服侍陛下多年,大概猜到應當和聖賢太子有關。”
襄王蹙眉:“太子?”
李英道:“王爺應該知曉,太子殿下乃是陛下最大的忌諱,與此有牽連的,哪怕隻是丁點關係,陛下都不會放過。”他頓了頓,語氣一正:“即便是手足兄弟,也不例外!”
說到這裏,他的耳垂微微一動,淩厲的目光猛地看向了窗口:“誰?”
說話的同時,他大手一揮,袖中飛出三把飛刀射向窗口。
“小心!”寒風急呼一聲,推開寒林,又抽劍咣咣咣,擋下了兩把飛刀,唯漏了一把,擦著自己的胳膊而過,濺出一道血花。
襄王傷得很重,無法下床,隻聽得外頭的打鬥以及侍衛的呼喝聲。
他心中很著急,急於想知道來得到底是誰。被軟禁在此多日,他雖也憂心,但卻從來無懼。而此時,他怕了。他害怕來的是蕭景辰,唯一的兒子。
整個王府都被李英這個閹人給控製了,若是辰兒真來了,那無意於自投羅網!
可轉念再一想,即便他現在沒來,可他人在京都,就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照樣也是危機重重。
襄王蕭光裕後悔了,前所未有的後悔。他後悔當初錯信了那個無情無義之人,後悔扶持他上位,後悔為什麽當初自己要那麽清高,旁人都想當皇帝,唯獨自己隻想做個護國安民的將軍王?到如今,卻是連自己的家都護不住!
此時,外麵的打鬥聲依稀小了。似乎是人跑了,他聽到了李英在外道了一句:“追!”
襄王的心都要懸起來了,默默地祈禱莫要被追上。
外頭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襄王一直胡思亂想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哢噠”一聲,接著寢殿側麵的牆壁打開,閃出了兩個負傷的人。
能打開襄王寢殿石門的人,除了襄王、襄王妃、蕭景辰之外,就隻有個別幾個心腹。
果然,來的是寒風和寒林,跟了蕭景辰世十多年的侍衛。他們兩個此時很狼狽,特別是寒風,渾身都是血,也不知道中了幾刀,被寒林攙扶著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