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劍拔弩張(八)
“怪不得你們,這十六年之中,蕭太仙似乎是經曆了太多的殺戮,比之當年在春秋之戰上,還要來的更多。如此一來,他的原本就霸道無匹的玄黑霸氣,更是得到了豢養,戰力更是有所提升。這樣的情況之下,你們的心神受到波及,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一十六年之前,你們便是抵擋不住這樣的威壓,更何況是今時今日。”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宗秦客抬起腳步,輕輕向前走出了幾步,他伸出手掌,接住飄散在掌心之中的白雪,微微低下腦袋,看著那六角冰晶雪花的形狀,輕輕嗬了一口氣,那雪花便是在掌心之中,化為水霧,消失不見。宗秦客哈哈一笑,似乎是顯得極為的快意,他抬起頭,望向四周,目光所及之處,一片雪茫茫的世界,可是在他看來,這樣的世界,卻是完全都被鮮血染紅了。
宗秦客縱聲狂笑,笑的越來越是大聲,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聲音之中,似乎是帶有一種極為奇異的力量。聲音能夠完全改變自然之象,那半空之中紛紛揚揚灑落的冰晶雪花,在一瞬之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完全的凝定在半空之中,絲毫不動。宗秦客的笑聲,變得越來越是放肆,縱聲長笑的時候,其中可是完全蘊含著這位玄境之上頂尖高手的渾厚功力。
這樣的笑聲,絲毫是與紫竹屍山當中,那二世子蕭天霸所施展而出的雷音掌法一般。每次一掌拍出去的時候,長空之中都是由雷音陣陣,音波之功,能夠完全震懾人的心神。那雷音掌法,乃是靜海王蕭太仙年輕之時所自創出的絕世功法,淩駕於王階之上的存在,之所以能夠創出這種功法,還是當年蕭太仙在前往兩界山佛門重地的時候,心有所感之下所自創出來的。
經曆過多年的反複查漏補缺,已然是形成了完美的體係,並且與他的最為擅長的玄黑霸氣相輔相成,一旦是真正發揮出來的時候,便是地動山搖,攝人心神,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當初紫竹屍山當中,二世子蕭天霸甫一用出的時候,便是令蕭河幾乎重傷,後來在後者完全釋放了隱藏在死穴之中的玄黑霸氣之後,這雷音掌法的威力,便是更加的巨大,蕭河幾乎九死一聲。但是此時宗秦客所施展而出的狂傲笑聲,看起來並無任何的花哨可言,僅僅隻是簡單至極的狂傲笑聲。
但是就是這樣的狂傲笑聲,其實所蘊含的威力,其中所施加出來的氣機波動,卻是比之雷音掌法,不知道強大多少個層次。修士知微式下十三道關隘,開啟的越多,在一瞬之間所能夠駕馭起的氣機,便是越多。
但是各個功法秘技,其在一瞬之間,所能夠駕馭起的氣機,終歸是有限的,很顯然,雷音掌法的品階雖然很高,乃是淩駕於王階之上的存在,但是比之眼下宗秦客所施展而出的狂傲笑聲,終歸還是差了一些。原因無他,隻因為這樣的笑聲,同樣是屬於功法秘技,而且還是前朝二世皇帝秦九歌,也就是宗秦客當年的授業恩師所創下的。
當年鹹陽城下,武穆的數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二世皇帝秦九歌一人守城,死戰不退。即便是蕭太仙與武穆聯手,都未曾真正製住秦九歌,很顯然,無論是境界,還是個人的戰力,宗秦客都是站在這兩大高手之上的。尤其是異色氣機,即便是蕭太仙掌握了玄黑霸氣,即便是斬天大帝武穆掌控了擎天劍氣,但是相較於二世皇帝秦九歌的八極勁氣,都是要遠遠不如。
那才是位列當今九州大陸之上的第一氣機,記得那位被號成為萬人之師的前朝欽天監監正莫天機曾經說過,當今世上,九州大陸之中,存在著九中截然不同的異色氣機,二世皇帝秦九歌的八極勁氣,乃是九大異色氣機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再加上多年的豢養,早就已經被秦九歌修煉到了極致。
誠然強大的始祖皇朝,最終是滅亡在秦九歌的手中,但是普天之下所有的修士,卻從來都不曾質疑過秦九歌個人的實力,即便是一向是心高氣傲的斬天大帝武穆,對於秦九歌的戰力,都是推崇備至。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秦九歌當年所自創出的功法秘技,也絕非是凡品存在,淩駕於王階之上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此時狂傲笑聲席卷而出,蕭太仙坐鎮在天譴山脈之中,鷹視狼顧,虎視眈眈,宗秦客站在天譴山脈之外,狂傲笑聲席卷整個長空,虎嘯山林。這當世最為頂尖的兩大高手,在時隔十六年之後,終於是在天譴山脈之中,再次相遇了。
天譴山脈的偌大長空之中,笑聲此起彼伏,比之雷聲,還要來的更為恐怖。那淤積的很厚的大雪,在這笑聲的震蕩之下,頓時紛紛從山脈的頂端,滾滾而來,瞬息之間,便是引起了強大的雪崩。
坐鎮在西北戰地天譴山脈之中的大軍,聽聞這笑聲的時候,隻覺得天旋地轉,難受至極。緊接著耳邊便是傳來轟隆隆的響動,霍然抬起頭一看,便是見到了那頭頂之上,滾滾而來的大雪球。無數的大軍士兵臉上,浮現出一抹驚駭至極的表情。在雪山之中,最為忌憚的,便是雪崩,此時此刻此間所發生的雪崩,當真是從所未見。
他們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那站在天譴山脈之外的人所致了。大軍並不知曉,那站在外麵的人,究竟是誰。當初斬天大帝封蕭太仙為鎮北大元帥之時,後者有養兵屯兵之權,這些大軍,盡數都是從北境之地所提拔上來的,對於那遙遠的長安城,自然是從未去過。
但是此時再次聽到這笑聲的時候,眼見到自家坐在中軍大帳之中的大元帥,直接是快步走出,站在天譴山脈之巔,身上披著那件從未卸下過的玄黑鎧甲,義父如臨大敵的模樣。無數大軍兵士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極為深沉的忌憚之色,這些年,與無數的蠻族大軍交戰,無論是麵臨何等樣的武道高手,蕭太仙始終都是混不在意,應付的極為容易。
此時,當真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無數大軍兵士的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一個人影,緊接著雙目瞪大滾大,很顯然,他們已經是意識到了,來者究竟是誰了。
在十六年之前,當初便曾經有一位紅衣蟒袍的頂尖高手,從長安城之中走出,一路所向披靡,到了這西北戰地。其與靜海王之間,有一場璀璨之戰,三日三夜不曾停歇。那一戰之中,自家的大元帥身受重傷,九死一生,想來若非是長安城之中,接連有十三塊金牌接憧而來,那一戰的結局,便是可以想見的。
不曾想,十六年之後,那位頂尖高手,竟然是再一次的出現了。
無數的大軍兵士,共同抬起頭來,看著站在天譴山脈最頂端位置之上的蕭太仙,麵上禁不住浮現出一抹狂熱的神態。他們都是蕭太仙所親手豢養出來的死士大軍,但是卻是蕭太仙所用的另外一種培育死士的方法,尋常之人,卻是看不出絲毫端倪的,隻有真正的高手,方才能夠察覺到其中的變化。
蕭太仙的麵上,浮現出一抹陰沉之色,似乎是對於那笑聲的主人,極為的忌憚。如果不是到萬不得已,他根本就不希望與後者交手,更何況,眼下更是多事之秋,如果有可能,更是不願意交手。
隻是不曾想過,有些事情,注定躲不過去,該來的,終歸還是要來的。
“蕭太仙在此,恭迎宗秦客蒞臨。”天譴山脈之中,蕭太仙聲音滾滾而來,席卷而出,猶若是猛虎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