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宗師之戰(二)
物是人非,鬥轉星移,似乎驟然回首,才恍然發現,原來時間竟然已經過的如此的漫長了。站在西北戰地絕頂峰之巔上的宗秦客,目光放在那個走在山間林蔭小道之上的蕭河,目光微微怔忡,這一刻,他恍然發現,那個少年,似乎與當年的授業恩師宗秦客,竟然如出一轍。
宗秦客從來都沒有告訴任何人,即便是斬天大帝武穆也是同樣如此,那就是他此生最為感激的人,便是二世皇帝秦九歌。
若非是後者,就絕對不會有今時今日的宗秦客,若非是因為後者傳道授業解惑,若是沒有後者的傾囊相授,怎麽可能會有今時今日的宗秦客呢?記得當年天下大亂,始祖皇朝分崩離析,二世皇帝秦九歌預感到了始祖皇朝將要覆滅,再也沒有任何可能更改的餘地。他將宗秦客送了出去,就是不想後者成為始祖皇朝的陪葬品。
而是那個時候,秦九歌並不知曉,那眼前的宗秦客,他最為看重的徒弟,竟然是與始祖皇朝覆滅的最大的罪魁禍首武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沒沒先到此處,宗秦客的心中,便是無邊的愧疚,他這十多年之中,始終畫地為牢自困一隅之地,其實最大的愧疚便是來源於此。
可是對此,當初在鹹陽城下知曉這一切的授業恩師,卻是沒有絲毫的在意,隻是在臨死之前,對宗秦客輕聲說道:“以後的路還很長,好好走下去。”
當初在聽聞到這句話之後,宗秦客幾乎徹底的崩潰,他簡直恨不得立刻當場自殺,隻有如此,才能夠化解心中的愧疚之心。二世皇帝秦九歌興許是在當時知曉了宗秦客心中的想法,便是將前朝血脈,交給宗秦客照料。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宗秦客才並沒有自殺。隻是沒有想到,授業恩師在臨死之前所交給自己的最後一件事情,自己都沒有辦好。
當初在聽到前朝長公主潮汐月身中化骨蝕心丹的劇毒而死的時候,宗秦客羞愧難當,恨不得毀滅掉一切。若非是知曉潮汐月在臨死之時,生下了蕭河,宗秦客都不知曉自己究竟會做出什麽事情。所以當初在登臨北境之地,與靜海王蕭太仙生死一戰,最終被斬天大帝武穆的十三塊金色玉牌召回去的時候,宗秦客曾經說道,若然接下來的時間之中,蕭河有任何的生命危險,必將血洗靜海王府滿門。
如今時過境遷,十六年的時間,終於是緩緩過去,一切早就已經物是人非,但是宗秦客,在跨越了十六年之久的時間之後,終於是再次出現在了北境之地上。
宗秦客緩緩回過神,目光之中多出了一絲安慰,就在適才的那一刻,他隱約之間,發現在蕭河的身上,隱約有秦九歌的身影存在,兩個人十分的想象,那一刻,宗秦客隻覺得自己所作的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即便是立刻身死,也有些顏麵麵對九泉之下的二世皇帝秦九歌了。
所以他看著蕭河的背影的時候,說出了當年那句秦九歌曾經與他所說的話:“路還很長,好好走下去。”
宗秦客收回目光,看著站在對麵的靜海王蕭太仙,沉默了片刻之後,輕聲喃喃說道:“當年莫天機做出了一場驚天豪賭,將能夠打開陣法的前朝血脈,盡數都是封存在了蕭河的身上,便是想要賭蕭河,是否能夠完全打開知微式下十三道關隘,很顯然,這一場驚天豪賭,莫天機贏了。所以的他百式鬼炎,注定是要重新出現在天地之間,絕對不會消失。你蕭太仙的一番謀算,終歸是要落空了。”
對於這句話,蕭太仙很是認同,沒有絲毫的反駁,點了點頭說道:“對於他那樣的頂尖大宗師,所做出的事情,自然有其道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百式鬼炎沒有被我蕭太仙得到,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沒有什麽好糾結的。隻是我很好奇,當初的你在見到百式鬼炎出現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任何的覬覦之心?”
宗秦客聽到這句話之後,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抬起頭看向蕭太仙的雙眼,對於那雙目四瞳所展現出來的神聖瞳術,沒有絲毫的在意,隻是冷聲說道:“蕭太仙,這個世界之上,並非是每個人都如同你這般,宗秦客一身修為,都是辛苦得來,對於外在的東西,若非是我的,也絕對不會去要。莫天機的百式鬼炎即便是再如何強大,宗秦客也毫不在意。”
蕭太仙對此很是認可,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不錯,這倒是符合你的性子,所以這十六年當中,你始終畫地為牢自困一隅之地,功力在這些年當中,非但是沒有任何的進境,反倒是有所下跌。此次重新出現在西北戰地當中,實力境界好不容易攀升到了當年的最巔峰的層次。但是有一件事情……”
說到這裏的時候,蕭太仙霍然抬起頭來,雙目之中在一瞬之間,似乎有雷霆出現,長空之中的漫天鵝毛大雪,再也沒有絲毫的凝定,掙脫了束縛,紛紛揚揚的灑落在大地之上。大雪飄零,長空之中卻是有雷霆出現,轟隆隆的聲響撒遍大地之上的每一個角落。
宗秦客對此不聞不問,隻是依舊睜開那雙赤紅之瞳,冷眼旁觀這一切。蕭太仙的麵上,笑意緩緩的散掉,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冰冷之色,厲聲說道:“可是你當今日的蕭太仙,還是當年的那個蕭太仙嗎?”
似乎是早就知曉蕭太仙會有這番言語,宗秦客對此絲毫的不在意,隻是抬起頭看向長空之中的雷聲陣陣,對此絲毫不在意,蕭太仙舉手投足之間,甚至是沒有任何刻意的動作,便是能夠在頃刻之間,神不知鬼不覺的勾連天聽天象,單單是這樣的一份手段,比之當年,便是要顯得高明了許多。宗秦客知曉,今日的這一戰,注定比之十六年之前,還要來的更為的慘烈,而且結局,似乎是早就已經注定好了的。
宗秦客突然抬起手,做了一個動作,站在極遠處的一十八位玄衣甲士,便是看到了這一點,沒有絲毫的猶疑,便是帶著長公主,迅速撤離了這裏。即便是那巨輦,也都是沒有再去顧及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對於靜海王蕭太仙,亦或者是和紅衣蟒袍宗秦客這等站立在玄境之上的頂尖高手,舉手投足之間,便是有著大威能出現,這樣的手段,尋常修士,若是實力不濟的話,受到波及之下,輕則重傷,重則慘死當場,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兩個人,乃是九州大陸之上的最巔峰的戰力,實力境界在玄境之上的最巔峰的層次,距離那至高無上的聖境,隻有一線之隔。
眾所周知,武道一途這條道路之上,凡境四重通靈變,乃是登堂入室的門檻,而凡境七重神通變,乃是修士超凡脫俗的門檻,那麽這玄境之上的最巔峰的層次,其實早就已經超出了人這個界限。
這一點,無論是宗秦客,蕭太仙,亦或者是在長安城之中俯瞰天下的斬天大帝武穆,還是曾經死去多年的二世皇帝秦九歌,還是前朝欽天監監正莫天機,都是如此。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這樣的高手交鋒,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的話,莫說是摻和在其中,便是想要旁觀,也絕對是難以做到。一十八位玄衣甲士,乃是當今天朝斬天大帝武穆所親手豢養出的死士存在,實力境界極端強大,那麽自然而然的,他們對於危險的判斷能力,也是極為的高明。此時在宗秦客的一個提醒之下,便是知道,今日的這一場生死之戰,注定是無法避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