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再見青霞
天色漸晚。
就在太陽快要落山之際,李故終於等到了姍姍來遲的紫霞與至尊寶二人。
紫霞仙子拿著糖葫蘆,歡快的又蹦又跳,走在前面。
至尊寶在後面牽著騾子,騾子的背上也是多出了幾個花花綠綠的大包袱。看樣子,是收穫頗豐啊
等他們都走近了,李故把熱乎的包子遞了過去,至尊寶搖搖頭,沒有接。「我吃過了,你留著吧。」
紫霞扔掉了手裡的空木簽子,跑到騾子的包袱里,拿出一雙布鞋,扔給了李故。
「看你光著腳,連雙草鞋都沒有。」紫霞嫌棄的說道,「身為我的僕人,怎麼能這麼寒酸呢。給你買了雙布鞋,穿上吧。」
李故大為感動,雖然他腳上的傷之前因為菩提老祖的那一滴精血,早就好了。可是光著腳走在碎石路上,還是很疼的。
穿上布鞋,尺碼剛好合適,他感動的說道,「仙子,你可真是一個好人啊。我就是做牛做馬,也難報你的大恩啊。」
「誒,我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紫霞有些不好意思了,「上次忘了給你也買件新衣服,今天早上又差點冤枉你了……」
「走吧。」她見李故穿好了布鞋,抬手一揮,「咱們出關。」
「仙子。」李故打斷道,「這裡人這麼多?不如咱們來個魚目混珠,就躲在這城裡?」
紫霞抬手,用紫青寶劍的劍柄敲了一下他的額頭,罵道,「笨吶你。這麼小的一個城,我姐姐一眼就能看完,怎麼躲啊。我已經想好了絕妙的地方,咱們就躲在這玉門關外面的沙漠里……」
見紫霞這自娛自樂的樣子。李故拿了她送的布鞋,手短,也就沒有再反駁了,反正做什麼都是徒勞。
紫霞一邊說著什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邊帶領著李故與至尊寶二人,出了玉門關,往更西邊的沙漠去了。
三人一騾,在沙漠之中一路西行,直到天黑了。
幾個人才找了一處背風的沙坡,找來了野草、滾草當柴火,點燃了取暖。
騾子因為沒有可以拴著的地方,也就卸下了它身上的行禮,讓它自由活動了。
紫霞坐在火堆旁,沒多久,就犯起了困。
「啊~~!」
她坐在沙地上,打了個老長的哈欠。「至尊寶,我先睡會兒,等會月亮出來了,記得叫醒我……」
「睡這麼早啊?」至尊寶這句話還沒問完,紫霞已經躺在沙地上,睡著了。
他撓撓自己的脖子,嘟囔著,「神仙也要睡覺啊?看來,神仙也沒什麼了不起嘛。」
李故也湊了過去,「阿寶,要不咱們趁她睡著了,偷拿月光寶盒?」
聽到阿寶這個稱呼,至尊寶有些動容了,擊中了他記憶深處那最脆弱的地方,他有些惱怒了,「你怎麼不來偷?誰知道她是不是在裝睡?」
李故尬笑,「仙子明顯更喜歡你一點點啊,做什麼都是讓你陪著。」
至尊寶還是不上當,「她已經再三保證了,一定會帶著我們一起走的。不用偷了,我們安安分分就好了。」
他心裡卻是再想,「你當我是傻子啊?她這麼抱著胸睡覺,我怎麼從她懷裡偷出月光寶盒啊?找死嗎。」
「行吧。」見勸不動至尊寶,李故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至尊寶這個男主角,他打算徹底放棄了。本來在《大話》下部的劇情裡面,至尊寶就是個不停的在追逐月光寶盒的角色,但是一直沒能成功得到它。
所以,李故要轉換自己的目標了。青霞和紫霞,只有接近她們,在她們手裡騙來月光寶盒了。
要是真的等到了後面的劇情,牛魔王入場了。怕是直接宣告著,李故的本次任務,失敗了。
「我看今天不會有月光了。」至尊寶抬頭看著天空。
白天本來就是多雲的天氣,現在到了晚上,夜空更是雲朵密布,牢牢擋住了月亮。
在一旁睡著了的紫霞,突然冷哼一聲,「哼,是嗎?」
李故知道,是青霞出來了。
至尊寶也看出來了,他正一臉驚恐的盯著躺在沙地上的青霞。
青霞睜開了眼睛,死盯著在她身旁的至尊寶,緩緩的坐了起來。
至尊寶不敢與她對視,緊張的抓了抓自己的胳膊,「貴姓?」
青霞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了李故一眼,看到他還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位……啊!」
至尊寶還沒說完,青霞毫無徵兆的再次對著他的臉,來了一拳!
沒有意外,至尊寶再次被打昏了過去,躺在沙地上躺屍了。
「這……」李故驚道,「仙子為何要突然出手啊?難道是他,做了什麼惹仙子不快的事情?」
青霞還是那張冷漠臉,「不是。他在,我們不方便說話。而且,我不能暴露你。」
說到底,就是青霞根本不信任至尊寶。
李故點點頭,不再理會沙地上的至尊寶,而是開始了他今天的彙報工作。「今日白天,令妹去玉門關的集市上,逛了會街。接觸的人裡面,也沒有出現那個拔劍人。」
「沒有出現嗎?」青霞思索了片刻,「那就再等等看吧。我有預感,快出現了。那個能拔出紫青寶劍的男人……」
李故見她心情還算不錯,問出了那個他最為關心的那個問題,「不知仙子,可有拿到月光寶盒啊?」
青霞輕笑,「你倒是對那個盒子,戀戀不忘啊。」
她從頭到尾都不相信,有什麼可以穿梭時間的寶盒。「我與她的本體,是一根燈芯……」
「仙子,這個我已經知道了,令妹已經說過一次了。佛祖乾的嘛。」李故忍不住打斷了她,他真的不想把一個故事聽上兩遍。
青霞被打斷了,也不生氣。接著說道,「兩根線,就是纏得再緊,中間也是有縫隙的。」
「而這個縫隙,就成了我們姐妹偷偷藏東西的地方。往日在靈山,我們都會偷些靈果藏在裡面,偷吃……」
她頓了頓,「總之,你的月光寶盒就藏在那裡。只不過,我已經見過了,製作它的所用木料,只是凡間的檀香木。木料不是仙家靈木,做出來的這個木盒更不是什麼法寶,那隻不是是個普普通通的木盒子。」
普普通通的木盒子?
「怎麼可能?」李故覺得青霞看錯了。這可是《大話》裡面最核心的法寶,連助手都承認了的,怎麼可能是一個普通的木盒子?
嗯,一定是青霞看走了眼。
青霞不再多做解釋,月光寶盒從她的袖子里出來,滑到了她的手上。她舉著月光寶盒,笑道,「這就是根普通的木頭。」
說著,打開了月光寶盒,沒有任何動靜。
李故抬頭看了看夜空的月亮。此時,原本被雲朵完全遮擋住的月亮,已經露出了一小截身子,按道理來說,也算是有月光了吧?
可是,月光寶盒還是沒有動靜。就連李故也不禁懷疑,這個不會是紫霞仙子故意製作出來的假貨吧?
他忍不住上前,想要把月光寶盒拿到手裡,看會不會出現「助手提示」。
可惜啊,青霞的手更快。直接將月光寶盒收回了「縫隙」,寶盒在她手上消失不見了。
「別心急。等你幫我找到了那個男人,我就把木盒交給你。」青霞這樣保證著。
「也好。」李故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沉默。
一時間,沒了話題的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李故沉默了,是因為他正在思考,怎麼樣能騙到月光寶盒。在腦子裡不斷的計算著,各個方法,騙來寶盒的成功率。
青霞沉默了,是因為她在偷偷觀察著李故。作為她幾千年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她唯一的一個朋友,她是相當重視的。
「你,生氣了?」她突然開口。
李故的腦子裡正想著別的事情,就隨便的敷衍著:「沒有,我怎麼敢生氣呢。」
青霞氣悶,他果然生氣了。
她只能走到了李故的跟前,悶悶的說道:「吶,拿去吧。」
月光寶盒已經重新出現在她的手中了,她此時也遞給了李故。
李故一愣,接過月光寶盒。
「叮。檢測到任務目標(主要):『行星級藍品』時空輔助型法寶,月光寶盒。上傳開始,請契約者『單獨』接觸目標物品,保持十分鐘。」
就這麼容易?
「為什麼,現在就給我?」李故也很懵圈。自己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主線任務目標,就這麼輕易的得到了?
在橙色的火光下,李故看不清青霞臉上的表情。只聽見青霞說,「要是這根木頭真有穿梭時間的能力……你要答應我,等我們處理完紫霞的事情以後,你再使用它,好嗎?…………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走……你是我的朋友嘛,不得好好招待一下我嗎?」
她有些語無倫次。一邊說,一邊偷瞄著李故的反應。
李故不明所以,這姑娘,性格怎麼能變化這麼大呢?莫非真的精神分裂?再說了,自己怎麼能把她一起帶走呢?
「叮。『女配回收券』,價值五十萬點諸天積分。一次性捲軸,用途為,將女性配角帶離其所在的原始世界,跟隨契約者,一起回到任務大廳。」
金字浮現,李故又是一愣,「還有這玩意兒?」
「什麼?玩意兒?」青霞瞬間變臉,憋屈的怒道:「你罵我?」
李故見她就要拔劍拚命了,連連補救,「沒有沒有,仙子誤會了。我說的是月光寶盒,這玩意兒。」
青霞平復了一下心情,就這麼站在他的面前,逼問道,「那你是答應了?還是沒有答應?」
「答應了,答應了。」李故還是在敷衍。
他哪裡來的五十萬買那個什麼回收券哪,只能先騙騙青霞,忽悠住她。等十分鐘后,他就自由了!
「那你為什麼,還不把月光寶盒還給我?」青霞伸出自己的右手,看樣子是在向李故索要月光寶盒了。
「啊?」李故懵逼了。你不是給我了嗎?我,這,就摸了一下啊。你就要拿回去了?
「啊什麼?到了明天,紫霞要是看見月光寶盒在你的手裡,肯定會以為是你偷的。到時候,你還能跟在她身邊嗎?還是說……你在騙我?你今晚就計劃著逃跑?」
青霞本來就沒有打算,把月光寶盒現在就交給他。這一切都是一場考驗,考驗李故到底有沒有在騙她。
李故也是欲哭無淚,忍痛將月光寶盒還給了青霞。「怎麼會呢,我怎麼會騙你呢。你先把寶盒收起來吧,等咱們找到了拔劍人,你再給我……」
青霞滿意的微笑頷首,接過了月光寶盒……
「叮,上傳過程被打斷,下次接觸時,將重新計時上傳。」
套路!剛剛那些都是這個女人的套路!何其狡詐!何其陰險!
李故敢怒不敢言,真的是臉上笑嘻嘻,心裡MMP。
收好了月光寶盒,青霞拉著李故,又靠著篝火,一起坐在了沙地上面。
二人無話。
良久。
青霞看著燃燒著的篝火,開口說道,「我很怕火。紫霞也很怕……明明這種凡火根本傷不到我們,可我們還是怕。」
她閉上了眼睛,「在靈山,我們作為燈芯,沒日沒夜的被業火灼燒著。那種剝膚之痛,直到現在,我都忘不了。」
「這麼慘?」李故不禁咋舌,「你們受罰的原因,應該不是簡簡單單的姐妹吵架吧?如來佛祖應該,沒這麼小心眼吧?那皇室里,骨肉相殘的事情還少嗎?他們怎麼沒有被抓起來,搓成燈芯,被業火燒幾千年?」
「我覺得啊,你們一定是犯了一個天大的錯。」他也好奇了,追問道。「是什麼錯啊?能說說嗎?」
青霞的眼眸里,流露著悲涼,「不知道,我已經忘記了。」
「其實,比起每日受罰,那些停留身體上的痛苦。更讓我痛苦的是,我不知到自己為什麼受罰?受罰的原因,我忘了。」
她眼裡湧起一片蒙蒙水霧,淚里含笑。那種笑,並不是開心的笑,而是她在嘲笑自己嗎?
「忘了,就忘了唄。」李故看到她哭了,忍不住安慰道,「沒準是些你不想記起的壞事,都忘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