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些不曾看到的畫麵
“修兒,沒事了,是個白白胖胖的男孩兒。”
房內,那名貴婦看著孩子終於落地,如釋重負的大鬆了一口氣,向床上的女子擠出了一絲笑容。
“秋兒,再去打一盆熱水過來。”貴婦坐在床邊,雙手抱著剛剛出手的孩子,從丫鬟手中接過熱毛巾細心擦拭孩子身上的血水。
“大姐,讓我……看一看孩子。”床上的女子滿身全是汗水,像是剛從水中撈出來。她艱難的想要坐起來,看一眼貴婦手中的孩子。
“修兒,你先好好休息,別累著了。”貴婦嗔怪了一句,然而依舊幫助修兒起身靠自己,將孩子交給了修兒。
女子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滿臉都是幸福。然而,一旁的諸葛武風看到這一幕,隻覺得心髒一陣陣的刺痛,在上麵劃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
“是。”身後的一名丫鬟低頭應了一句,然後走向貴婦,從衣袖中抽出了一把長長的軟劍,直接刺進了貴婦的胸口。
鮮血噴濺,貴婦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著身後的丫鬟,眼中流露出的是一抹哀傷。
“終究,不肯放過我們麽……”貴婦說了這一句之後,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大姐!”修兒驚恐的尖叫,她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孩子,身體後縮向著牆壁躲去。她驚懼的看著那名丫鬟,眼中同樣有著一股悲哀。
“秋兒,你可以殺死我,但是放過孩子。”
那名侍女麵無表情的搖搖頭,“小姐,我的任務,就是殺死這個孩子,不是殺死您!”
聽到身後有人闖入的聲音,丫鬟毫不猶豫的一劍刺向女子懷中的嬰兒。
“不!”女子俯身,將自己的身體牢牢的護在孩子的身上。
“不要!”一抹錐心的痛,像一把尖刀刺入諸葛武風的心髒。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衝向床上的女子,站在了女子和綠兒的中間,他想擋住這把劍。
嗤!
入肉的聲音,丫鬟手中的柳劍從諸葛武風的身體徑直穿過,從修兒的後心刺入,然而隻是刺入了一半,丫鬟驚訝的挑了挑眉,因為這另一半的劍,她怎麽也刺不下去。
修兒慢慢的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慘白的臉,她的雙手死死的攥著從胸口穿出來的劍,劍尖刺入了她的掌心,卡在了骨頭中。
“我……不會……讓你們……傷害……他……”
諸葛武風隻覺的天旋地轉,整個腦袋像要裂開一樣。他呆呆的看著鮮血,從她的口中和胸口湧出,落在懷中的嬰兒臉上,身體如墜冰窖。
“死!”闖入的諸葛守雲怎麽也沒有料到,房中會發生這樣的一切。他神色癲狂,滿目猙獰拍出一掌,將那名丫鬟的腦袋拍了四分五裂。
“嫂子!!!”看著血泊中的貴婦和修兒,諸葛守雲的身體在顫抖。
“答……應……我,照……顧……好……”修兒看著諸葛守雲,艱難的想要說些什麽,然而終究沒有說出口,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諸葛武風的神色有些渙散,他的目光呆滯,失魂落魄的看著這裏發生的一切,讓他完全無法接受。
“看下去!”一道人影,出現在諸葛武風的身邊!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所以不要拿你心中那點自以為的卑微的自尊,去針對那些真心待你的人。”清清冷冷的聲音,像一泓清泉,灌入了諸葛武風的腦袋中,他目光漸漸的凝聚。
“嫂子!!!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諸葛守雲沙啞著聲音嘶吼。
“家主!”門外,傳來了眾人焦急的驚呼聲,諸葛守雲臉色猛然煞白,向著房外衝出了出去。
諸葛暮雲的臉色幾乎失去了人色,在他倒下的地麵上,有著好大一灘血跡,胸口的衣物被撕裂,露出了一張黑色的蓮花圖案。
“這……該死!”諸葛守雲看著諸葛暮雲胸口的圖案,他眼中猙獰驟然化成了一抹恐懼。他看了一眼那些神色慌張的仆人和丫鬟,臉上閃過一絲狠辣。
“所有金靈衛,封鎖朱雀院,一個不留!!”
“是!”遠遠的,傳來數人的聲音。幾道金光閃過,院中十餘名仆人和丫鬟全部倒在了血泊中,就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諸葛守雲左手抱著嬰兒,右手架著諸葛暮雲起身。
雨,越下越大。天際的雷聲滾滾,也越來越響。好像數千麵戰鼓由遠而近,聲勢十分浩大,將嬰兒的啼哭淹沒。諸葛守雲抱著諸葛暮雲的身體,感覺到空氣的溫度越來越低,他的身體微微打顫,身體中冒出了一些寒氣。
他咬了咬牙,猛地鑽入了房中。
上空的閃電,像要把黑夜點亮成為白晝。瞬間數百道火蛇劈落,將整個赤霞鎮照亮。
赤霞鎮上人心惶惶,整個小鎮上一片死寂,毫無人聲。
在這間房的正北麵,掛著一幅畫。諸葛守雲看了一眼那幅畫,將諸葛暮雲放在了這幅畫的下方,將嬰兒放在了諸葛暮雲的身旁。
然後猛然起身,衝向床邊,衝向那名在血泊中啼哭的孩子。
一道閃電劈落,落在諸葛守雲的背部。
“哼!”一聲痛苦的悶哼,諸葛守雲一個趔趄差點倒地,整個後背皮開肉綻。看著這一幕的諸葛武風,眼神一凝,他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是冥灝的氣息,是北冥神龍龍元的氣息。
諸葛守雲的臉色瞬間慘白,滿臉都是痛苦。他看著前方的孩子,又咬了咬牙,向前衝去。
又一道閃電落下,諸葛守雲的身體被狠狠的砸飛出去,大吐著血。
一團雷光,破開了房頂,落向床上的孩子,將孩子整個兒淹沒。
“不!”諸葛守雲痛苦的嘶吼,他想要衝上去救下這個孩子。然而身體冰冷的像一塊凍石,一陣陣的寒意不斷的從身體百骸中湧出。
他全身無力,想要動一動手指都辦不到。
熟悉的痛苦,仿佛穿越了時空,落在諸葛武風的身上。這是來自靈魂被割裂的劇痛,這種痛苦曾經折磨了他十六年,他一點都不陌生。
隱約間,他聽到了來自九天的龍吟,諸葛武風眼睛冰冷異常。
“家規,請您出手,救一救這孩子!求您了!”諸葛守雲朝著那幅畫咆哮。
諸葛武風看到了一個人影,從那幅畫中走出,一步,消失在了房內。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那個人,有些明白了什麽,不語。
“我被限製在須彌畫界中,做不了太多事。”
“他們是誰?”諸葛武風問身旁的女子,他問的是那兩名扮作仆人和丫鬟的刺客,這兩人雖是仆人和丫鬟打扮,但卻是靈者境的實力!
“他們,是你母族的人……”
身旁的人,輕聲道,伸手一拂,眼前的畫麵光華倒轉,他們出現在了另一個房間中。
這是諸葛暮雲的書房中。
諸葛守雲從書房外走了進來,身上裹著一條厚厚的雪貂衣。諸葛暮雲看到諸葛守雲,臉色微微一變,麵露擔憂的道:“守雲,你身體的寒毒,還是沒辦法沒辦法拔除嗎?”
諸葛守雲無所謂的擺擺手,道:“兄長不用擔心守雲。守雲這次來,是有一件事,想要征得兄長同意。”
“守雲,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你做事我還不放心嗎?”
諸葛守雲搖了搖頭,道:“這是關於武風的事。守雲建議,將武風搬到玄武院去住。”
諸葛暮雲的眉頭一點點的皺了起來,他沉思了一會,道:“武風雖然神智缺失,但依然還是我諸葛府的謫子,搬到玄武院和下人住一起,這也太委屈他了。”
就知道諸葛暮雲不會答應,諸葛守雲長歎,道:“這也是為了武風的安全著想。守雲不確定那些人知不知道武風還活著,還會不會再出手,但我們不得不防。”
“讓他和那些下人一起住,弱化他的存在,弱化他在我諸葛府上地位,對他的安全就越有利,因為沒有人會去針對一個不受重視的弟子,關鍵還是個癡兒。”
“若是讓武風繼續住白虎院,不僅青龍院的弟子可能會有異議,外人也會起疑心,這對武風其實很不利。”
“而且還要限製初書、炎兒和武風來往,對於武風來講,越不受待見,越低調,就越安全,希望兄長好好考慮下。”
聽著諸葛守雲推心置腹的話,諸葛暮雲沉默了。
看到這些畫麵的諸葛武風,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