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淹死了
“鳳霞鳳霞，不好了，你快回去一趟。”
聽到聲音出來的鳳霞，就見她二叔王長祥急匆匆的往衛生院跑。
“二叔，你咋來了？”
王長祥大喘著粗氣，跑過來拉住她就往外走，邊走邊說：“二毛那孩子掉溝裏淹死了，你趕緊回去看看！”
“什麽？！”鳳霞隻覺得晴天霹靂打在了她的頭上，腦袋一陣發懵。
她早上走的時候二毛還好好地，怎麽會這麽快就……
“二叔，你等我下！”鳳霞轉身又回了診室，跟楊大夫說了下，跑去推自行車。
推到王長祥跟前就說：“二叔，我載你吧。”
王長祥對她擺了擺手：“你有車子，你去趟農機站，跟鵬舉也說下。”
鳳霞也沒多想，騎上車子就去了農機站。
到了農機站鳳霞才想起王鵬舉這會肯定是去平水溝幹活去了。
既然是二毛出事的話，那家裏一定有人去平水溝通知大哥了，到時候三哥一定會知道。
這麽想著，鳳霞也不再往平水溝跑，調轉車頭就往家走。
十幾裏路，鳳霞一路頂著烈日奮力的踩著腳蹬，身上的單褂被汗水浸濕，臉頰兩側的汗水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的落下，一雙眼直直的盯著前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盡快回家。
回到家門口，鳳霞車子往旁邊的樹上一靠，就推開擁擠的人群往院裏鑽。
院子裏亂糟糟的，各種哭聲此起彼伏。
哭得最傷心的莫過於二毛他媽許佳慧，坐在地上抱著被水泡到發白的二毛的身體哭得眼都不睜一下，眼淚糊了一臉。
其次就是宋芸，若不是有張敏在旁邊攙著，怕是早也跌在了地上。
畢竟這些孩子都是她一手帶大的，哪個孩子都是她的心頭肉，出了事她都是最難過的那個。
王飛飛抱著最小的弟弟站在廂房門口，懷裏的孩子哭得比許佳慧聲音還要大，大慶跟二丫兩個分別站在她兩邊，都嚇得身子直往後縮。
卻獨獨沒見著王建樹的身影。
當家做主的王長東這會也坐在堂屋的椅子裏，深埋著頭，身子微微的顫抖著。
“大嫂，二毛咋樣了？”鳳霞衝進去來不及跟其他人打招呼，就蹲下身去檢查二毛的身體。
許佳慧睜開紅腫的眼，見是鳳霞，一把抓住她：“快！快救救二毛！我求求你救救二毛！”
其實在看到二毛身體的那一刻，鳳霞就已經知道他死了。
但作為親人，她心裏總還抱著一絲希望，就簡單的檢查了一下。
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脈搏，鳳霞終於閉上了眼。
“大嫂，二毛沒救了。”鳳霞說這話時，心上像是壓了千斤重的石頭一樣，沉沉的。
“不會的！二毛不會死的，我早上起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他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你不是學醫了嗎？他就是掉水裏了，你肯定能救他的對不對？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救救他！”許佳慧難得用這樣祈求的語氣跟她說話。
聽著她早就哭啞的嗓子，鳳霞心如刀絞，她是學了醫，可她沒有起死回生之術，她真的無能為力。
“對不起大嫂……”鳳霞低頭看著二毛那張慘白的臉，眼淚也無聲的湧了上來。
許佳慧像是失去了最後一絲希望，整個人傻傻的看著懷裏的二毛，沒了哭聲，隻是傻傻的看著他，眼淚卻還在流。
院門外圍著的人都紛紛唏噓起來，這麽小的孩子說沒就沒了。
拖拉機的聲音漸漸近了，不多會，王鵬飛兄弟三個並著林向陽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剛一進院子，王鵬飛就傻了眼。
“二毛！”反應過來的王鵬飛衝過去一把抱起二毛的身體，拚命的搖了幾下，“你醒醒，我是你爸呀！你快醒醒，別嚇唬我！”
“大哥！”王鵬遠過來攔住他，“二毛已經死了。”
“不可能！”王鵬飛紅著眼眶，使勁搖頭，“我走的時候二毛還好好的，他怎麽可能……”
不等他把話說完，許佳慧就突然爆發了似的，拳頭一下一下的砸在他的身上，兩條腿不停地踢打著。
嘴裏嚷嚷著：“都怪你！都怪你！生那麽多孩子幹嘛？你看得過來嗎？現在二毛沒了，你賠我二毛！”
王鵬飛就這麽任由她打著，也不還手也不還嘴，垂著頭，抱著二毛的身體，像失了神一樣。
王鵬舉拉起一旁的鳳霞，走到宋芸跟前，問：“媽，二嫂，這到底是咋回事？”
宋芸正在難過，捂著眼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張敏也輕抽了幾聲，才啞著嗓子說：“早上吃了飯，大毛就帶著二毛跟二丫兩個出去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大毛跟二丫回來了，可沒見著二毛，問他們他們就說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去二叔家或者三叔家吃了，就沒管他，剛剛有人去北頭的溝裏打魚的時候才看到二毛……還有一個……”
話沒說完，院門外就傳來另一陣哭聲，夾雜著叫罵聲。
“王建樹！你給我出來！你個該死的混蛋，你給我出來！你還我兒子命來！”
聲音很快就到了跟前。
圍觀的人群很是識趣的讓出了一條路來。
眾人聞聲望去，就見一個女人抱著一個跟二毛差不多大的孩子哭著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自家男人，男人瞪著眼一副來算賬的表情。
很顯然，那個孩子跟二毛一樣已經被泡的發白，早就沒了生命跡象。
這下所有人都震驚了。
原來死的不止二毛一個。
“嫂子，你這是怎麽回事？”王鵬舉率先迎了過去。
他們是本家的哥嫂，雖然平時來往不多，可怎麽也算是親戚。
“咋了？你們家大毛呢？把他給我叫出來，你們問問他，害死你們自家人就算了，竟然還害死俺兒子！”說著，女人又哀嚎著哭了起來。
不知是心裏承受不住，還是哭得太累，女人順著滑坐在地上，緊緊的抱著孩子不撒手。
男人二話沒說，衝進屋裏就要找王建樹：“快把王建樹給我叫出來！今天我要是不替我兒子報仇，我就不姓王！王建樹，你給我出來！”
“鐵軍哥，你先別衝動，有啥話咱好好說，我們都還沒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你們找大毛做什麽？”王鵬舉攔住了他。
正在氣頭上的王鐵軍，咬著牙一把攘開王鵬舉：“找他幹嘛？俺家兒子就是跟他一塊出去玩，才沒回來的！他害死了人難道還想就這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