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太原風起（十一）
“你這是找死！”
得知張忠唐的挑釁，李存勖臉色難看，“傳令下去，立即進攻。”
“殿下，恐怕有詐！”旁邊的人連忙勸道。
“有詐？”李存勖惡狠狠地盯著對方，“能有什麽詐？難道你們都被小皇帝的這些新兵嚇破膽了嗎？別忘了，你們統領的是沙陀精銳，數次大敗偽梁的沙陀鐵騎。”
“義父，孩兒願意請戰！”一旁的石敬瑭看了看張忠唐率領的烏合之眾，頓時眼前一亮，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戰功嗎？
李存勖雖然為義子的英勇趕到高興，但卻搖了搖頭，“那個閹人，竟敢如此侮辱本王，本王焉能忍受？傳令下去，本王要親自率領鐵騎踏平這群烏合之眾。”
“殿下！”
朱守殷和史敬熔等想要阻止，可被李存勖那惡狠狠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你們繼續攻打行宮，待本王剿滅這群烏合之眾，再來會會行宮的小皇帝。”
說完李存勖便讓石敬瑭整軍備戰，然後數千騎兵便紛紛上馬，準備用鐵蹄踏碎前方的烏合之眾。
這些騎兵心裏也都憋了一股氣，之前的作戰，不得不下馬步戰，結果優勢全無。
一群精銳的騎兵，在馬背上的優勢更大，下了戰馬可能還不如普通的步兵。在攻打行宮的戰鬥中，更是被打的掉頭逃竄，現在想想也是丟人。能一雪前恥，這些人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黑煙繚繞之下，數千騎兵列陣，仿佛是一群地獄惡魔。
李存勖滿意的看著這些精銳，他神色一凝，拔出長劍，指著張忠唐所率大軍的方向喊道，“殺了這些烏合之眾，然後打進行宮，活捉小皇帝！”
“打進行宮，活捉小皇帝！”
“打進行宮，活捉小皇帝！”
石敬瑭帶頭大喊，連帶剩下的叛軍紛紛高呼，就連那些看戲的叛軍也都開始喊起來，上萬人的大喊把西城的百姓和行宮裏的守軍驚的魂不附體。
“什麽情況？這些叛軍發瘋了？”
行宮內，李柷正在悠哉悠哉地喝茶，聽到外麵喊聲，不禁一愣，手中的茶杯懸在空中，疑惑地看著張承業等人。
很快，符彥超派人來匯報，“啟稟陛下，行宮外有援軍抵達，打得河東旗幟。叛軍集結了數千騎兵，正欲攻打這支援軍。”
“河東的旗幟？”張承業一愣，轉而大喜，連忙道，“陛下，應該是忠唐率領軍隊來救駕了。”
李柷點了點頭，“算算時間，倒是早到了一會兒。”
“陛下！”氏叔琮上前一步，恭敬道，“河東軍隊大多不熟戰事，臣願領兵出宮配合援軍，反擊叛軍。”
李柷想了想了，點了點頭，“行，先去準備吧。”
。。。。。。
聽到叛軍的高呼聲，廖輝心虛地看了看行宮方向。
“監軍，我們是不是鬧大了？”
他們本意是引誘李存勖親自來攻打他們，可按照現在這個架勢，好像把聖上牽連進來了，這要是事後被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樣了。
廖輝並不是道童出身，而是之前李柷身邊一個還算不錯的親信，所以神機營組建後，才能擔任一團都尉。
張忠唐也被李存勖的操作給嚇到了，可這個時候說這個有什麽用？
看到李存勖一驚親自指揮騎兵殺來，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現在說這個有何用？別忘了，你剛才怎麽保證的，李存勖已經來了！”
數百步的距離對於騎兵來說，太近了，高速衝鋒，幾個呼吸就能殺到近前。
可這是城區，雖說行宮前的這條橫著的道路不窄，但因為叛軍都擠在一塊，騎兵根本沒法高速衝鋒。可這在李存勖看來並不算什麽，一群烏合之眾不可能擋住他的大軍。
“末將盡力！”
看到已經飛馳而來的叛軍騎兵，廖輝心裏也有些發怵。
前麵的刀盾兵更是如此。
但事已至此，惟有拚死一搏。
“火炮營、火箭營準備！”
廖輝高呼了一聲。
然後在河東軍隊中間，位於河東軍隊弓弩手後方出現一個火箭營，大量的弓弩斜著指向天空。好在這條道夠寬，這才能讓火箭營能施展開。
而在火箭營後，卻是火炮營，一共是20門小號青銅炮和1門大號青銅炮。
沒辦法，廖輝所在的第三團是新組建的，大號的青銅火炮到了他這裏，就剩下一門了。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而且這門大號青銅炮的有效射程可以達到400步，大約是620米；小號的青銅炮射程隻有200步，大約310米左右。
即便是以小號青銅炮的射程也可以跟軍中的擘張弩、角弓弩媲美。
而且這城區的區域狹窄，20門小號青銅炮排成兩排，足以封鎖整個街區。
“都尉，距離四百步！”
測距的神機營回頭大聲喊道。
廖輝搖了搖頭，這個距離太遠了。
必須再近點。
而且他們一同隨行的河東藩鎮兵很少有弩，大多是弓，射程也不遠，遠程壓製必須靠他們神機營。
“都尉，距離三百五十步！”
“都尉，距離三百步！”
廖輝平息了一下有些不安的內心，深呼吸一口氣，大喝道，“火箭營準備！”
令旗揮動，等待多時的火箭營校尉大喊一聲，“點火！”
“點火！”
“刀盾兵蹲下！”
“火炮營準備！”
“點火！”
本來火箭營的火箭要先射出，可隨著二十門火炮齊射，那震耳的聲音直接壓下了火箭的呼嘯聲。
李存勖既然說了是帶頭衝鋒，肯定身先士卒，石敬瑭就跟在其旁邊。
“轟轟轟轟轟！”
二十聲巨響，二十枚鐵彈衝出炮膛，呼嘯著直奔那飛嘯而來的騎兵。
“那是什麽？”
李存勖看到一片黑點從對麵的陣中飛了出來，看目標就是他們這些騎兵。
還冒煙？
這是什麽鬼？
黑點開始落下，騎兵們下意識趴在馬背躲避。
“砰砰砰！”
還沒等李存勖反應過來，旁邊便傳來尖叫。他側過頭一看，自己的一個親兵腦袋被一個黑乎乎的球狀物砸中，然後整個人像是撞在一堵牆上，座下的戰馬在狂奔，而人卻停在那裏，然後和後麵的騎兵撞在一起。
李存勖也被這嚇到了。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石敬瑭傳來尖叫聲，隻見隊伍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那種會爆炸的弩箭。
石敬瑭可是見過這種弩箭的。
“義父，是那種會炸開的弩箭，眼前的敵軍也有。”石敬瑭臉色大變。
話音剛落，落地的弩箭‘轟轟’地炸開。
雖然威力不大，但這些騎兵的戰馬受到了極大地驚嚇，陣型一時間出現了混亂。
李存勖看著還有不到兩百步的距離，一咬牙吩咐道，“快速衝過去。不管那是什麽，隻要能衝過去，我們就能獲勝。”
石敬瑭有些猶豫，可想到近在咫尺，他也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拿著一麵盾牌擋在前方，整個人緊緊貼在馬背上。
早知道這股敵軍也有這種大殺器，他就不該逞能。
看到鐵彈和火箭並沒有阻止叛軍，廖輝臉色微變，當即道，“前麵的士兵都讓開，換開花彈。”
實心鐵彈雖然威力巨大，但殺傷的範圍太小，對付密集的戰陣，還是需要開花彈。
這種開花彈可不是內置火藥、鋼珠，短時間還做不到那一步。內置火藥、鋼珠的開花彈曆史上東西方都有研究，西方是信管，東方是藥撚，最後在英國人手上發展成了威力更大的榴霰彈，用於大量殺傷敵方有生力量。
但目前神機營的火炮還達不到那種地步，所謂的開花彈是一些幾錢重的小鉛彈上麵壓了一個大的實心鐵彈。
這樣的情況下，前麵最好別站人，不然那容易誤傷。
“火箭營掩護！”
“火炮營準備！”
火炮營士兵手忙腳亂的把小鉛彈和實心鐵彈塞進炮管，火箭營則是盡可能給火炮營爭取時間。
“都尉，那個好像是晉王！”
突然，一個神機營士兵指著位於叛軍騎兵中間、並穿著精良鎧甲的一個男子大聲喊道。
廖輝連忙伸長脖子望去，沒一會兒就發現了手下指認的那個人，不是李存勖是誰？
“快，去把那門大號青銅炮準備好，換上大鐵彈，專門打晉王。不，本都尉親自去！”
想到晉王就在眼前，若是能一炮把對方弄死，自己就是大功一件。這種事怎麽可能假手他人，功勞必須是自己的人。
於是，在小號青銅炮開火的時候，廖輝已經下馬來到了大號青銅炮旁邊，並讓人掀開了上麵的蒙布，露出了一個比小號青銅炮大了好幾圈的大家夥。
看到這麽大的東西都是用銅做的，不少士兵吞了口口水，這神機營真他娘的奢侈，那做錢的玩意造武器。
而叛軍這邊雖然被火箭給幹擾了，但每一輪火箭隻不過百支，雖然能殺傷一部分叛軍，卻無法阻止叛軍的進攻。
直到換了開花彈的火炮開始怒吼。
當看到迎麵飛來的那黑球之後還有密密麻麻的小黑點，李存勖頓時覺得不妙。
很快那漫天的彈雨籠罩了最前麵的那數百名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