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
被一拳打飛了一學子後, 眾學子看著雙目赤紅仿佛陷入瘋魔的令狐光耀,也瞬間反應了過來,紛紛亮出武器, 一時之間,這一株靜謐安然的杏樹下,盡是刀劍之寒光。
令狐光耀見狀,咧嘴笑了,眼中殺意愈加濃鬱, 可笑……不過是不與他們計較罷了, 竟然真以為他六臻天資, 全是虛的麽!?
眾學子們對視一眼, 暗自點頭,繼而催動武靈力, 步履小心而謹慎地挪動,不動聲色之間將令狐光耀包圍在內, 各自使了眼色後, 刹那之間他們持著各自的武器, 群擁而至!
然而麵對一群武者境界的武修們的突然發難,令狐光耀卻並沒有任何慌張,反而越發輕蔑了, 他低嗬一聲:“劍來!”
眨眼之間, 一柄狀若琉璃, 於陽光下閃爍著璀璨光芒的長劍出現在令狐光耀的手中, 他毫不猶豫地揮臂, 一記“移花半月”瞬間綻放出劇烈的靈光, 武靈力爆發出劇烈的劍光, 成殘月狀, 凶狠地攔下學子們的腰部,宛若彎刀擱稻穗,竟有橫掃千軍之威力!
“竟是移花半月!”眾學子大驚失色,臉上已經有了後悔之色,然而此時早已沒有了退路。
他們一咬牙,遇強手,知不敵,眼神反而更加堅定了起來,武道之心,迎難而上,隻許進,不許退!
五行武靈力各有其光芒,這一戰,刀光劍影應接不暇,偌大的杏樹忽被攔腰斬斷,轟隆一聲倒塌在地,杏花飛濺而起,紛紛揚揚。
在這杏樹的不遠處,無人注意到的角落中,杏花飄飄然隨風而舞,於一身著中州緞綢靛藍鶴氅並仙鶴暗紋的男子周身瀠繞,男子懷抱一典雅秀麗的七弦琴,此時杏花漫天飛舞,而他立於此地,畫麵如夢如幻,似真似假,而這男子就這般靜靜地看著前方單方麵的碾壓。
“果然,武者與武師之間,雖僅是一個大境界,修為卻天上地下。”同塵君隨意將飄落在額前的發絲撥開,抬頭,露出一雙狹長有形,眼尾天然上鉤的眼睛,那眼眸雖清澈,卻盡是淡漠之色,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
一隻肥嘟嘟的小黃雞在七弦琴之上,雀躍地跳了幾下,揮舞著半根尾指長的翅膀,興奮無比:“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走了。”同塵君沒多看那邊一眼,便準備轉身離去。
“誒?”2020驚訝地看了過來,“大佬你不阻攔一下嗎?萬一令狐光耀把人打死了怎麽辦?這群人看著就菜雞又脆皮啊!”
“不會的,他若能失智到這程度,便算是琉璃城二十幾年白教了。”同塵君腳步一頓,倏地加快了離開事發地的速度,“掌教快到了。”
等他走遠,2020再回頭去看,那邊的打鬥似乎已經停了下來了。
2020心裏憤憤不平,好不容易找了一株長得不錯的杏樹,急哄哄地拉著它家大佬過來瞅一瞅,結果可好,這杏樹被攔腰斬了!焚琴煮鶴,牛角牡丹,這群武修,氣煞人也!——
令狐光耀毆打同學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般,不過半日,便已經引起了學院內部的軒然大|波,好在學院反應及時,封鎖了消息,令狐光耀的“威名”並沒有馬上傳到校外。
不過……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很快,他這欺辱毆打同學的惡名,怕是會讓他這位唯二的六臻天驕刷屏武者大陸。
同塵君到消息的同時,聽到的最多的就是這些學子們對令狐光耀風口非常一致的唾罵,正好此時2020又嘰嘰咕咕地說什麽“活該,嘿~有個人差點就要一刀劈斷令狐光耀的第三條腿了,結果他運氣太好,硬生生躲過去了”,聽到此處,同塵君嘴角都彎了一彎。
聞譚若:“!……?”我看錯了?我眼瞎了?
等他反應過來,再定眼一看,他家同桌依然是一副高山冰雪那般孤冷而清冽,天邊明月那般可望而不可即,麵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到寡淡,聽到自家未婚夫打人了而被學校關了禁閉竟然笑了什麽的……果然是自己看錯了吧?聞譚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再一次說服自己是看錯了。
“咳咳,碎星公子,你可要去看看那琉璃公子?”老實說,聞譚若心裏是非常悔恨的,他若是早知道昨日會有如此勁爆的“新鮮瓜”,他就不隨著學院的人下山去采買了,結果可好,一個可有可無的采買,硬生生讓他錯過了絕世好瓜,聞譚若心中扼腕非常,又忍不住想,第一口瓜沒吃到,現在趕上去啃第二口也不遲!
因而他看同塵君的眼神異常火熱,他的眼神裏,燃燒著熊熊八卦之魂。
同塵君瞥了他一眼:“你為何如此遺憾?”
“昨日聽說令狐光耀威風極了,以一敵十,我因下山采買而錯過,心中著實扼腕!”聞譚若躍躍欲試地看著同塵君,“所以,碎星公子,我們現在去探望令狐光耀嗎?聽說他被關禁閉了,但是學院沒有禁止我們去探望。”
下山采買的機會本是聞譚若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力挫群雄,從一群渴望下山放風的學子中脫穎而出,這才搶到手的,結果現在看來……
聞譚若:當事人很後悔,總之就是非常後悔。
同塵君深感無言以對,他其實不是很懂聞譚若這種資深瓜友對瓜的渴望與執著,不過同塵君知道,自己不能夠告訴聞譚若事發當時他也在現場,否則的話,少則引起聞譚若喋喋不休的追問,多則可能還會被聞譚若以哀哀怨怨嚶嚶唧唧的眼神凝望。
“我不會去看他。”同塵君隱秘地扯了扯嘴角,“他做錯了事,便應該安安靜靜地禁閉反思,誰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我也不行。”
同塵君說得如此正義凜然,冠冕堂皇,這個課室的同學都聽到了,紛紛看了過來,心裏無不是道:碎星公子果然言行舉止皆符合禮儀規範,無可指摘!
未婚夫被關了禁閉,他肯定也心急吧?他肯定也擔憂吧?可是盡管如此,他還是克製住了自己,為了讓那犯錯的令狐光耀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竟然能夠忍住自己的擔心不去探望……
最令人佩服的是,這琉璃公子令狐光耀雖然是碎星公子的未婚夫,可是他做錯了事,碎星公子竟然秉持公道,自始至終都不曾為對方開口求情。不僅如此,聽聞昨日事發後,碎星公子就給那些受傷的同學送了賠禮,這天底下可還有能比碎星公子更體貼更行舉有矩的人?
這些學生都與同塵君共同學習過一段時日,此時自詡對同塵君比他人有了更多的了解,紛紛擠眉弄眼了起來,然後齊齊哀歎一聲——
嗐~眾人紛紛搖頭,碎星公子雖然行事滴水不漏,可是偏偏少了些人情味呀。碎星公子表麵上如此冷漠如高山白雪一般高不可攀,若是知道他背後的貼心舉動,自然會感動他的付出,可是若是不知道呢?怕是會怨恨他表麵上的冷酷無情的。
眾學子覺得,令狐光耀估計就是一個隻能看到表麵的憨逼,指不定心裏還在怨恨已經幫他善後好了的碎星公子呢,腦補到這裏,這些學子們看同塵君的眼神,那是又感動又心疼又恨不得衝出來替他遮擋風雨!
很顯然,聞譚若也是這樣想的,甚至,身為一個瓜齡起碼十年打底的資深瓜友,他腦補得還要更多一些,因此他眼神複雜地看著同塵君,然後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對同塵君豎起了大拇指:“碎星公子!真君子也!”
同塵君沒理他。
聞譚若又忍不住道:“我聽聞你已經派人去安撫那些受傷的同學們了,此事可有告知琉璃公子?”
同塵君冷淡地看過去:“我不過是出於同學的關心,為受傷的同學盡一份綿薄之力罷了,為何要告訴令狐光耀?”
聞譚若的眼神更加複雜了,似乎是深受感動的同時,又有一些恨鐵不成鋼:“就算你不承認,我也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默默做了就好,你做了你不說出去,別人怎麽會知道你做了呢!?別人怎麽會知道你的好呢?”
他一下子就說出了本班同學的心聲,眾人紛紛在心裏為聞譚若呐喊助威:“說得好!沒錯!碎星公子這麽好,外麵還總說他冷漠無情,簡直是胡說八道!”
“我不需要別人知道我好或不好。”同塵君冷冰冰道。
這本是他的心聲,他確實不在乎任何人,連這些人都不在乎,又哪裏會在意這些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不過這話到了聞譚若的耳朵裏,就變成了“死鴨子嘴硬”“明明那麽善良那麽溫柔,可還是死撐著表現出一副冷漠不在乎的模樣”。
聞譚若是這樣想的,鳳溫書這個“表哥的腦殘粉小表弟”,就更是了!
看到了鳳溫書在教室門口一晃而過的身影,看到他急匆匆離去的背影,確定他前行的方向正是關了令狐光耀緊閉的地方……同塵君莞爾一笑,雖是個蠢人,但用對了方向,也是個好的工具。
2020見狀,唱了起來:“哎呀呀呀咦咿呀~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垃圾,隻有無法將垃圾變成寶藏的能人,依依哦哦呀~”
——
令狐光耀被關禁閉的第一日上午,端木星雨就去看他了。
不過端木星雨非常有心機地沒有表明身份,送了吃食就準備離開,當然,他送吃食的動作肯定會“一不小心”地弄出聲響來,然後又會“迫於無奈”地驚動了令狐光耀,繼而被令狐光耀發現。
令狐光耀及時出口阻攔:“你是誰?”
端木星雨沒有說話。
令狐光耀道:“我早晚能夠查出。”
於是端木星雨“迫不得已”地壓著嗓子,說:“我是碎星公子派來的。”
語畢,他匆匆離去。
可是令狐光耀卻久久地看著那個食盒,沒有說話,碎星公子派來的?嗬嗬,阿然身邊隻有一個向晚,向晚的氣息和聲音,他都無比熟悉,這個真正關心他,冒著偌大的風險來看望他的人,根本不是端木浩然的人!
這樣的腳步,刻意壓低的嗓音,反而像極了某個曾軟綿綿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賣癡的小可愛……令狐光耀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又苦笑了起來。
果然還是……日久見人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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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塵君(該劇隱藏大導演):你說得對,日久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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