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六章 村大人探監馬司長
“謝謝你！”村大人對龔永生說說道。
“不用客氣。”龔永生回道。
兩人散去。
村大人往電訊司大門走去，年輕的保安再次看見了他。
這是一個相當善良的保安，繼續著他的道歉，當然沒有表達出來，隻是在心裏：“老伯，你走好！”
村大人心裏不快，但是還是講究禮尚往來：“小夥子，謝謝你了。”
村大人雖然來自農村大山溝。
但是大凡能夠在村裏出頭當大人的，都是極為聰明能幹之人，他也不例外。
出了電訊司，他在街上攔下一部標有“出租車”字樣的綠色小汽車。
在村裏閑聊的時候，去過大城市的人說在城裏隻要值得花錢，可以出門打的——就是坐出租車，很方便的。
再說呢，電視、電影裏也經常有這樣的鏡頭：走到街邊，手往外一伸，一部小汽車就會吱地停在身邊。
咦，還真靈呢。
村大人的手剛伸出去不久，一部小汽車就停在他的前麵。
他拉了兩下車門，沒有拉開。
出租車司機以為他的車門出了問題，趕緊從裏麵開了門。
要是停久了，說不定當地管事的來了，罰你沒商量，那就得不償失。
村大人抬腿上車。
“門關緊一下。”出租車司機提醒道，“用力拉一下。”
原來車門沒有關嚴實。
他用力拉了一下，車門卡嚓響，司機聽了放心。
“去哪裏？”司機見他沒有主動報站問道。
“我去京華車站。”
十來分鍾出租車停下。“到了。”司機說道，“十元錢。”
“十元？”村大人不太相信，這麽點時間就去了十元。
出租車司機沒有吭聲，等著他拿錢。
想想坐了專車，雖說貴了點，也沒什麽，人生地不熟，這算是有人帶路，於是掏出十元錢給了司機。
村大人下了車，出租車抓緊時間啟動，一溜煙跑出去很遠，這是出租車的效率。
村大人登上去京華監獄的客車。
一個小時後就到了，在向別人問了兩回路，走到了京華監獄門口。
他不知道要辦什麽手續。
盡管門口有值班的當地管事的，他懶得問，心想進去了再說。
一個當地管事的攔住了他，另一個當地管事的原地站著不動，甚至還拉了拉搶栓。
這把村大人嚇了一跳。
心想停步再說，生命要緊，不可被當地管事的消滅在這裏。
“幹什麽的？”當地管事的很威嚴地問道。
“來看人的。”
“看什麽人？”當地管事的命令道，“證件拿出來。”
村大人連忙從口袋裏掏出身份證交給當地管事的，嘴裏說道：“我來看馬為民。”
“你是他什麽人？”當地管事的接著盤問。
“我是他的村大人。”
當地管事的聽了這話想笑，兩個當地管事的都一樣，不過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意識讓他們止住了笑。
都什麽年代了，還村大人呢。
看來這是一個很純樸的鄉下人。
當地管事的把證件還給村大人，對他說道：“今天不理接見日，不能進去。”
“我從很遠的地方來呀，當地管事的同誌，能不能夠讓我進去一下，我就看一眼，我看一眼就去了。”
“那怎麽行呀？這是規定，進去看半眼都不可以的。”
盤問的當地管事的看著拿槍的當地管事的說道，“放你進去，我們倆都要被關禁閉的。”
“這麽嚴重呀？”村大人這時也幽默一把，“那就不讓你們關禁閉了。”
“行，謝謝大伯。”盤問的當地管事的沒有開始時的嚴肅，年輕的幽默細胞發揮了功能。
“那我得什麽時候再來？”
村大人決定了的事情一定要做，既然來了京華，那就肯定要與馬為民見上一麵。
不管是在哪種場合，人生相見不易。
“你得過三天再來。”當地管事的回答道。
“三天是嗎？”
“是的。”
“那不算太久。”村大人心裏這樣想，也這樣說。
“那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當地管事的安撫道。
村大人隻好原路返回。
還好這條路上的車不少，等了沒有多久，一部返回京華市區客車就來了。
他在京華車站招待所要了一個最便宜的鋪位，一天十元錢。
吃飯呢就是找小店，一頓三元錢就解決了問題。
這樣下來，三天時間五十元左右就給解決了。
沒時，就在車站附近的街道走走看看。
城市和電視、電影裏的一樣漂亮，時裝、汽車、美女、漂亮男孩都不少。
可惜呀，他生了兩個兒子三個女兒，都沒有什麽大出息，女兒全部嫁在本鄉本土。
兒子全部娶的本土姑娘，要是有個把兒子女兒在京華就好，那樣的話看馬為民也不會這麽費周折呀。
不過，也沒有什麽呢，一方山水養一方人，人在哪裏不是活呀。
也不見得在農村就會少一塊肌肉，少一根肋骨，都是完整的有血有肉，有骨氣的人。
這樣想著，心裏快活起來。
到了當地管事的說可以看望的日子，村大人起了個大早，不到八點就直到了京華監獄。
在大門口值班的不是那天的兩個當地管事的。
不過這回村大人沒有遇到麻煩，很順利地進去了探望室。
也是好事多磨吧，原來一整天都是探視日，時間從八點到下午六點。
不過，這天要傳達一個重要指示，而這個指示又和在押的每位犯人有關係，所以得花上一個小時的時間向他們傳達重要指示。
村大人和其他來的早的人隻好耐心地等待。
這個指示呢村大人不知道是什麽。
後來報紙上有登載，核心思想就是要強化監獄立功受獎、刑期減免措施的實施，切實鼓勵監獄犯人主動改造，早日回歸社會。
最引人注目的一點就是，刑期減免的比例將有較大的提高。
果然，所有聽了指示的服刑者都心情愉快，來到接見室時都比往常多了笑容。
村大人沒有認出馬為民來。
馬為民的變化讓村大人沒能把他與記憶中的那個人吻合起來。
馬為民聽說有人來看望他，心想要麽是女兒馬莉晨，要麽是鍾意和雯雯，還有就是吳彩霞也有點點可能。
不過，他就沒有想到過還有其他人，這些年來，還有老婆馮佳薇來看她，可惜佳薇永遠不在了。
“馬為民，你在八號窗口。”
負責接見工作的當地管事的見馬為民沒有找到接見的人，明白是沒有和接見的人互相認出來，於是指揮道。
剛才人很多的時候，馬為民也一下子沒有看出村大人來，
畢竟，他們已經許多年沒有見麵了，那最後一次見麵還是他和馮佳薇考上大學，兩人一起到村大人的家裏辭行。
村大人按照當地管事的的吩咐坐在了八號接見台，他聽見當地管事的叫馬為民的名字，注意到了朝他走來的馬為民。
這太不象當年那個意氣紛發的青年。
出現在村大人麵前的馬為民——這
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男人，顯得蒼老、萎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