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八章 我要陪著你
鍾意趕到醫院的時候,楊玉正準備去做CT檢查.
吳江與鍾意簡單地打過招呼。
吳江抱住楊玉的頭部和胸部,護工抬腰部,鍾意抬雙腳,三人一起把楊玉放在了去CT室檢查的擔架車上。
護工推著擔架車在前麵走。
吳江與鍾意緊隨其後。
吳江的心陣陣揪緊,真害怕楊玉就這樣不聲不響地離他而去.
就這樣突然地結束他們倆的相愛相隨。
不,一定得讓玉兒少些痛苦,一定得讓玉兒留下來!
楊玉被推進CT室檢查,吳江被攔在外麵,內心好痛苦,好無奈.
至愛親人日日在身旁陪伴並沒覺得有多珍貴.
然而一旦失去,真有天壤之別呀。
在CT室門口等待的時間一分一秒數著過,是那麽的漫長,那麽地讓吳江煎熬。
還好有鍾意在一邊陪著.
雖然此時沒有太多的話話,但是有鍾意在,心裏踏實,也消減了楊玉昏迷不醒所造成的千萬孤獨。
正在這時,楊玉的哥哥,也就是吳江的大舅子打來電話.
吳江沒問他打電話來有什麽事情,就急速地對大舅子說:“你快到市二醫院來,你姐現在醫院裏。”
“姐夫,姐出什麽事了?”
“你姐她出車禍了。”
“啊!我就來。”
吳江意識到,自己一個人沒法周到地照顧好楊玉.
鍾意作為一個參軍,工作忙碌,當然不可能讓他來陪護楊玉。
楊玉的哥哥來,正好可以幫助他照顧楊玉。
他希望最大限度地讓楊玉得到最好的治療和護理。
這時,隨行的腦外科總住院醫生從檢查室裏出來.
他嚴肅地對吳江說:“你妻子頭部CT檢查完成了,剛才做的時候,我們在裏麵看,情況不是太好。
你妻子頭部外傷,CT顯示有顱內活動性出血,而且量比較大,必須立即送手術室。”
吳江對醫生說道:“楊玉的手術就全靠你們了。
請你們用最好的治療方法和藥物全力搶救她。
錢的事情你們放心,我會將足夠的資金打入楊玉的醫療帳戶。”
吳江飽含對妻子的深情、對醫生的信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鍾意很欣賞地看著吳江,鼓勵著吳江。
楊玉被推進了手術室,玻璃門彈去又彈回。
吳江知道,對於楊玉來說,這是至關重要的生命關口。
吳江進不了手術室,無法親自拉著楊玉的手,陪伴她度過這個難關。
他隻有在門的這邊祈禱。
吳江思緒萬千時,幾位醫生朝著手術室走來,最前麵那位精神抖擻,步伐快速有力,後麵的人緊緊跟上。
吳江的心因這個情景而放鬆許多,他感覺這是些富有責任心的醫生,具備著在危難關頭救死扶傷的高超技術。
陪同過吳江他們做CT檢查的腦外科總住院醫生走在最後麵。
當其他人都進入玻璃門那一麵的手術室後,他停下腳步。
對吳江說:“你愛人的手術由我們科羅主任親自主刀,你放心。有事情我們隨時和你們聯係。”
5分鍾後,總住院醫生從手術室來到玻璃門的那一麵,手裏拿著一張紙,拉開門對著吳江喊道:“得在手術同意單上簽字。”
醫生把手術簽字書交給吳江,隨後做解釋說明。
吳江明白:妻子是重型創傷性顱腦損傷、顱內出血、腦疝,需要行手術治療,但做手術存在風險,需要家屬理解並簽字,同意承擔全部風險。
吳江知道簽字的含義,簽字就做手術,不簽字手術就將取消。
吳江清楚地知道,楊玉遭遇重型顱腦損傷,不做手術肯定行不通。
鍾意提醒說要快些簽字,抓緊時間手術。
見鍾意這麽說,吳江沒有太多遲疑,顫抖著手在上麵簽上他的名字。
他想爭分奪秒,讓醫生快點動手術,給楊玉更多機會和希望。
手術室內,羅主任帶領的醫療組在緊張有序地為楊玉行開顱止血減壓術。
切開頭皮,敲掉顱骨,鉗夾、電凝、結紮,吸出積血……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
門外的吳江、鍾意和親友們在焦急地等待。
淩晨四點,吳江終於盼來了手術的結束。
手術室那緊閉的玻璃門被護士從裏麵推開,幾個工作人員推著擔架車出來。
吳江、鍾意、楊玉的哥哥趕緊迎上前去。
楊玉躺在擔架車上,臉色慘白,沒有活力和生氣。
就象一張白紙,全身一動不動。
鍾意看了,也震驚不小,平日裏多麽能幹的一個女人呀。
突然間,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吳江手扶擔架,心情非常沉重。
工作人員將擔架車送進電梯,電梯從五樓下到三樓,出了電梯後直接進入腦外科病房。
楊玉被安排在監護室8號床。
待楊玉被安頓好後,監護室護士請全部家屬到病房外麵去。
說是監護室裏麵由護士和護工全程護理和照顧,不需要家人在裏麵。
吳江對護士請求道:“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在這裏陪一下我愛人,我放心不下。”
護士一臉嚴肅地說:“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們這裏24小時有醫生護士,還有那麽多的監護儀器,你就去休息吧,有事會叫你,把你的電話號碼寫在這裏。”
護士拿出一張醫患聯係卡交到吳江的手上。
吳江就近找到了監護室的辦公桌,用桌上的圓珠筆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然後他問護士:“請問你們這裏的電話?”
“81234567”護士飛快地報出8個數字。
吳江一下子記住了,因為很順口。
鍾意、吳江、楊玉的哥哥等從病房出來,大家來到屋外的平台上。
黎明時分,空氣中還是夜的寂靜。
早起的清潔工在桔黃的路燈下掃著前一天晚上飄落下的樹葉。
秋天的落葉在清潔工龐然大物似的竹掃帚細細的幹枝條上舞動著。
仿佛以一種輕鬆的姿態昭示著葉落是生命旅程的另一個開端,而不是生命的終結。
樹葉無語,人類卻憑著言語成為了地球上最高等級的生物。
吳江心想,楊玉雖然聽不見自己說話,在頭部重傷的情況下也沒辦法表達她的想法。
要是古人所言心電感應真正在這時出現該多好。
這樣就可以讓楊玉知道,我是要她快快醒來,同看葉落歸根,同看四季輪回,同享天倫之樂。
醫院圍牆外的街道上不時有汽車飛駛而過的聲音傳來,瞬間又無影無蹤。
真象在用這短暫的聲音為“鳥鳴林更幽”作著注解了。
這與剛才病房裏麵監護室氧氣流動、機器警報頻響、病人咳嗽喘氣不止的嘈雜相比,真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一個是生命自然意境的展示。
一個是與疾病和創傷的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