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六章 夜夜相思苦
張致遠是第一次來京華。
前一天下班時,張致遠接到羊城骨髓庫的電話。
知道京華有一個小朋友需要做造血幹細胞移植,而他的基因配型正好與小孩相吻合。
骨髓庫告訴他京華市協和醫院做骨髓移植的時間,問他是否可以準時感到。
張致遠說沒有問題,骨髓庫方麵就告知協和醫院按計劃執行。
張致遠作出決定後,趕緊向編輯部主任告假。
主任說:“很好,這是好事,我們全力支持,你安心去京華好了。”
張致遠於這一年國慶章加入中華骨髓庫羊城分庫,離現在差不多就是半年的時間。
張致遠想到自己剛加入骨髓庫不久就能夠為別人戰勝病魔盡一份力量,心情非常愉快。
再一想去了京華就有理由見劉芸,更是高興得一夜無眠。
他與劉芸已經認識了多年,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再見麵,卻時常想起她。
這個夜晚,張致遠在火車上度過。
在火車飛駛著由羊城駛向京華市時,在臥鋪車廂裏不時響起的他人的鼾聲中。
他想起一首古詩“人道有情需有夢,無夢豈無情;夜夜相思直到明,有夢怎生成;伊若忽然來夢裏,鄰笛複還驚。”
頗有些他此刻的寫照。
京華是一個濱海城市,典型的海洋氣候,冬天溫暖而濕潤。
劉芸嶽南出生、嶽南長大、天京讀大學,大學畢業來到京華工作,很喜歡京華的冬天。
因為京華的冬天比嶽南和北方更有活力和生機。
她沒有北方或者嶽南冬日盡收眼底的枯索和光禿。
即便在冬日,也可以感受到一絲絲春的氣息,一些五彩繽紛的花兒於冬天熱情地綻放。
劉芸偶爾會感到美中不足,心裏有隱隱的遺憾。
那就是自來京華後,劉芸還沒有遇到過雪花飄飄、空氣迷蒙的日子。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需要經常換換品味的緣故吧!
每到這個時候,劉芸心頭就會湧上對往年冬日的懷想。
那時,劉芸對於冰於雪並沒有太多的感喟。
而當冰雪遠離,思念之情卻在漸漸地萌芽,雪的飄舞和於冰的晶瑩,那是多麽美好的往事呀。
這是一個普通的冬日,劉芸靜靜地坐在圖書館裏,麵前放著一本關於“傳播學與生產力”的書。
她沉浸在書中閃光精辟的論述,作者鮮明地提出:傳播學的首要任務就是要提倡建立完善的社會激勵機製,
看到這句話,她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傳播學在我國特定曆史時期應當擔負的社會責任。
現在傳媒很多,報刊、電視、電影、雜誌,還有如日中天的網絡,無時不在為廣大受眾提供著超量的信息,
傳播學如果能在將思想轉變為生產力的過程中作出更多努力,必將對當前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設提供巨大的促進作用。
“哇!下雪了。”
幾聲驚呼,打斷了劉芸的思考,對雪的懷念使她對雪多了一份敏感。
劉芸將視線投向窗外。
漫天飛舞的雪花,忽高忽低,或快或慢,曲直相間殊途同歸。
飄飄灑灑,從天外寂境光臨人間盛世,好一幅天人合一的動人畫麵!
劉芸拿著書找了個臨窗的座位。
她要更靠近優柔無聲的雪花兒。
書此時拿在手上已經成為了一個道具。
劉芸沒等圖書館閉館,將書交還給了管理老師。
劉芸邁出大門,水泥地上已有一寸厚的雪。
屋頂、山坡、樹枝、停下和走著的汽車,全都有了雪的披被。
滿眼純白,天是份外的亮,全沒有了夜的灰暗和陰沉,
同學們興高采烈地走在白雪茫茫的大學校園。
浪漫的一群人,烘托著這浪漫的氛圍,是該演繹一點浪漫的情懷。
這樣才不枉了京華這場十年難遇的大雪,才不枉傳播學院這麽多的才子佳人。
浪漫說來就來。
當劉芸回到宿舍,與室友分享好消息時,浪漫就悄悄地降臨。
踏著雪韻,劉芸回到所居住的傳播學院女研究生樓,開門進屋。
抖落身上的雪花,脫了外套,一陣暖風吹來,怪舒服的,原來是室友打開了空調。
一個室友斜躺在床上戴著耳機聽音樂,另一個室友在桌前寫著什麽。
看見劉芸進來,寫東西的室友熱烈地對劉芸說:“你有一封信,厚厚的,是不是《華南雜論》又發表你的傑作了呀?”
話語裏滿是羨慕,同時從桌的那頭將有《華南雜論》標識的信函遞給劉芸,床上的那位室友也摘下了耳機。
三個人的眼睛都看在那封信上,這是一個全國知名的言論雜誌,也是改革先鋒派的前沿陣地。
能在這上麵發文章當然是每個寫文章的年輕人所夢寐以求的。
而劉芸如果發了,這已經是第二篇了,相當的不簡單。
沒錯,正是劉芸在張致遠指導下修改的《我國傳媒發展需要長遠目光》一文。
翻開自己的文章,縷縷文墨清香飄蕩,如久住城市到了森林,如喜歡跳舞的人遇見合拍的舞友……
“在經濟高速發展的今天,社會尤其需要恰當的傳媒,通過傳媒放大我們的希望與熱情。”
雖然公開發表的文章刪去了一些劉芸想表達的觀點,但是文章的核心仍在,這令劉芸很激動,更何況發的是一個整版。
“真是發大作了,讓我們看看。”床上的女孩跳下地來,摟住劉芸。
劉芸帶有一絲滿足的心情說:“算不上什麽大作,是一篇雜文。”
說著把雜誌遞給了兩位室友。
室友邊看邊讚歎:“劉芸,你真是好樣的,你為我們學校爭光了。
劉芸,你可要請客。
喲,還有一封信呢,是不是哪個編輯給你寫的情書呀?”
她們翻閱的時候看到了一張寫滿字的紙,理所當然地認為是信,就說笑著遞給了劉芸。
劉芸接過信,宛如握著了張致遠的雙手,那種感覺非常奇妙。
霎時,張致遠高大方正的形象活靈活現地出現在劉芸的眼前。
“劉芸,好久不見。你的文章已經刊發,恭喜你。
現給你寄刊物來,順便寫上幾句,放在你文章的後麵。
你的文章和人都給了我獨特的印象和感受,希望能有朝一日在京華見到你。”
寥寥數語。
卻讓劉芸感覺自己的心房被叫作甜蜜的東西所充滿。
而且要命的是,她此時想說的話竟然會和張致遠信中所說的一樣。
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怎麽如此奇妙。
“是情書吧,看你看得兩腮扉紅,雙目含情,一定是的,那更要請客了。劉芸,我們去哪裏痛痛快快慶祝一番呀?”
室友們顯現出一貫的好心情,繼續和劉芸共享著歡樂。
“好呀,去牡丹大酒樓,可以嗎?”劉芸爽快地答應了。
兩位室友是當然的客人,另外還有吳敏。
作為劉芸的好友也是自然在邀請之列,這是劉芸給她打的電話。
不過,其實也就住在對門。
但此時正好不在,聽說劉芸要請客,在電話中高興地說“劉芸你請客,一定有好事了。我就回來,你稍等我一下。”
很快,吳敏就回到了宿舍。
這樣就再請上與劉芸住一屋的女同學,總共五個人,劉芸、吳敏、劉芸的兩位室友、吳敏的一位室友。
五位女生是研究生班的同班同學。
5個女生嬉嬉鬧鬧地出門了。
一行人走到宿舍區大門口男生宿舍樓前時,與吳敏同宿舍的剛談戀愛的女生突然想到啥事情似地說道:“叫幾個男同胞去給我們助陣如何?”
竟不知她這是暄賓奪主了。
劉芸痛快地答應了,她對女孩說道:“那當然好呀,你們去邀請吧。”
於是其中的3人——當然有發起的那個女孩,各自叫上了自己同校的男朋友。
而男朋友遠在申城的那位室友叫上了班上的兩個男同學,湊起五男五女。
十個人在學校門口要了三部的士。
大家上車後直奔位於市中心的牡丹大酒樓。
同學聚餐,熱烈而純情,不摻雜任何私心雜念。
生活中的每個人都有這樣美好的回憶,都或許能夠清晰地回憶自己和同學某一次的情形。
哪位同學喝醉了對著女孩唱情歌,還有誰喝多了猜拳行令,
結果越喝越多,酒後吐真言。
將自己暗戀誰、想追哪個女孩等等都在醉意朦朧的酒桌上變成了毫無保留的知心話。
這種情況發生於男生的可能性大,但是女同學也會在某些特殊時候喝到一定程度,
在辟如失戀或者交上一個白馬王子時的狂喜狂悲狀態下,也會喝成這樣。
醉了之後的情形男女同學的表現沒有什麽區別。
劉芸和同學們在熱鬧的氛圍中,在恭喜劉芸發表高檔次文章的祝福聲中,於短短一個小時喝光兩箱惠泉國宴啤酒。
百分之八十的功勞屬於在坐的五位男生。
劉芸接受同學們的祝賀喝了五杯啤酒,也漸漸在身體裏滋生喝酒後的興奮感。
劉芸提議大家共同舉杯,為這天的大雪紛飛、為同學們的緣分幹杯。
屋子裏立時響起玻璃杯輕輕相碰的聲音,宛如搖曳的風鈴。
風玲響過之後,每個人麵前的酒杯都空了。
每個人的肚子都有了愉快的飽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