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探病
和陳朵去前山買了點什麽當做慰問品，柳擇言發現這丫頭並不是對人群感到“恐懼”，而是覺得自己“應付不來”……
撞到別人應該說什麽，麵對前方擁堵應該如何通過，光是想著怎麽和陌生人交流、讓對方覺得自己並沒有惡意就已經讓她絞盡腦汁。
從前山逛了一圈回來，小丫頭已經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
真難得，記得第一次帶她出門，就一家服裝店她都能試衣服試上兩個半小時……
“世界好大啊……”陳朵感慨。
“你是想說‘人很多’對吧？”柳擇言問。
“不是。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說著不同的口音，聚在這個小地方，說著不同地方的事……”陳朵盡力描繪著碧綠的大眼睛裏裝著對這世界的向往、好奇……和不易察覺的那麽一絲畏懼。
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皆因為這一場大會聚集在這裏，大聲喧鬧玩笑，和老相識們新朋友們說著自己家鄉的事；待得大會結束，人流四散，鵬北海，鳳朝陽，又攜書劍路茫茫。
“有趣嗎？”柳擇言問。
陳朵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著柳擇言，輕輕點了點頭。
“哈。”
穀雨，穀雨。雨生百穀，春雨貴如油。
在醫務室裏碰到了風星潼，據說因為身上寄宿著大國手王子仲老爺子的靈魂所以在這裏客串醫務人員。
正打算上前打招呼的柳擇言突然感覺旁邊好像有什麽……
是個黃頭發一臉陰翳的男子，似乎是剛好路過這裏，往裏麵瞥了一眼，毫不掩飾地盯著風星潼——或者說，是王子仲老爺子幻化成針的靈身，眼中充滿貪婪和怨毒。
【哥哥，吃了我吧，或者我吃了你也行，如此，我們才能重臨此世之巔。】
“蛇仙兒……還有這個……都是我的……都會是我的！”
柳擇言並沒有開啟【言靈.鐮鼬】，但他很清晰地聽到了那黃發男子的喃喃自語。
“並兒，走了……”黃發男子身後，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緩緩走過來，摟住他的肩。
十佬之一，“四家”王家的家主，王藹老爺子！
那麽，這個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這次大會的參賽選手之一，王藹的孫子，被全性操縱的胡傑打敗（胡傑你咋不弄死他呢），在胡傑失去比賽資格之後又重新回到賽場上的……王並。
是風星潼下一場的對手……
“知道了，爺爺。”
王並收回目光，並沒有注意到柳擇言，或者說他注意到了，隻是他不在乎。
用這樣警惕的目光看向他的人多了去了……到頭來，這些目光早晚都會變成害怕、恐懼和絕望。
或者阿諛奉承的討好。
“老師，我不喜歡那個人的眼神……”
“這世界很大，總有那麽一兩個不討人喜歡的。”柳擇言輕輕揉揉陳朵的頭發，往風星潼處走去。
“少爺，聽說你打了一場漂亮仗啊。”柳擇言舉了舉手裏的果籃。
“柳哥？都說了不要叫我什麽少爺，叫我星潼就好……我姐那事我也聽說了，我爹過會兒會訓她的。”
“沒關係，我本來也不想繼續比了。”柳擇言聳聳肩，“這個能幫我交給你姐嗎？我不太方便過去……”
“嗯……好。柳哥還有什麽別的事嗎？”
“沒有了，我接下來想去看看陸小姐。”
“抱歉，我這裏實在走不開……”
“沒關係，我自己去就行。”
告別風星潼，陳朵望著柳擇言，一雙大眼睛寫滿了“我想說但不敢說”。
“怎麽了？”
“為什麽要棄權？”
“嗯……如果廖叔讓你放棄一個任務，你會放棄嗎？”
“會。”
“一樣的道理。”
……
在陸玲瓏的病房外，一名醫生正在給陸瑾和枳瑾花等人交代傷情。
“雖然表麵看起來傷得很重，但陸小姐其實是因為脫力暈過去的，陰五雷的陰炁一直在陸小姐的體內流竄，但由於後繼無力，消失也隻是時間問題……病人的情緒還算穩定，這幾天注意監查血糖和二便……”
“嘿嘿……跟我一樣嘛。”藏龍自豪道，完全不知道這家夥自豪的點在哪裏。
“女神跟我受了同款內傷”？
“具體什麽時候能重新站起來？”陸瑾問。
“得看陸小姐的恢複程度。下地走路的話大概一晚上就好了，要完全恢複可能還要過上幾天，陰五雷的分寸掌握得很好，應該是不會留疤……”
“那個老雜毛……玲瓏，等著！太爺給你報仇去！”陸瑾風風火火地走了，留下一群小輩和一臉懵逼的柳擇言。
柳擇言：？？？
不會吧，“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最後不會演變成陸家和龍虎山大戰吧……
“那個，你們不勸一下陸老嗎……”
“不用不用，陸老爺子和老天師的關係好著呢！”枳瑾花笑道，看上去絲毫不擔心，“說起來，這位是？”
“陳朵，我的學生，擅長蠱毒。”柳擇言隨口介紹，“陳朵，這位是枳瑾花，計算力很強。”
枳瑾花剛想說“在你麵前誰敢說自己計算力強啊”，一旁傷還沒好完的藏龍就已經叫嚷上了，“蠱師？這年頭還出來走動的很少見了啊……不對啊，你都能收徒了？兄弟，有空給咱開開眼吧？”
“我本人其實並不擅……”
“在這裏嗎？”
柳擇言剛想拒絕，陳朵已經答應了。
……算了，這小丫頭應該能有分寸……
“別，這兩天可是關鍵時期，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中毒。”藏龍連連擺手，“說起來，柳擇言你一路走來半點趕屍術都沒用上，怎麽？就這麽寶貝啊？”
“我不……對陣枳瑾花的時候不是用了麽？”
話到嘴邊，柳擇言卻又換了一套說辭。
“那是趕屍術？！”“好家夥……出神入化啊！”“我見識少你可不要蒙我！”
不僅藏龍，連枳瑾花、希等人都驚訝得合不攏嘴。
接下來，柳擇言陪著眾人侃大山，話題越飄越遠……
一直到了晚飯時間，柳擇言才想起陳朵的問題。
龍虎山安排的休息處都是大通鋪，柳擇言必然是不放心讓陳朵住在那裏的。
前山的祭典還沒有結束，山腳下的旅館現在應該也都住滿了……
糟糕，這丫頭睡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