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妖殊途
人妖殊途，自己這個妖孽，也不必再連累這個好姑娘，長痛不如短痛，不如今日便斷了這個緣分。來日若能修成仙道，再續前緣。
跑了十裏路之後，石清婉腳下一滑，兩個人一同摔在地上。
這一跤摔得不輕，石清婉的掌心都是血，但她並不在意自己的傷勢，立即起身去看玉渺素的情況。
被甩出去的玉渺素踉蹌著朝石清婉走過來。“清婉，摔疼了吧？”
石清婉笑中含淚，“渺素，我沒事，我還有力氣可以帶你跑，我背你，我們快跑。”
玉渺素搖了搖頭，施法愈合石清婉手上的傷，將她攬入懷中緊緊相擁。
良久，才開口道：“清婉，對不起，這一次，你的玉公子這次要食言了，我不能帶你走了。”
石清婉淚眼漣漣，“不行，你不能說話不算數，你說好了要帶我走的。”
玉渺素輕輕拭去石清婉的淚水，“清婉，對不起，我做不到了，你有你的人生，是我不該闖進你的生活。
離開之前，我想留最後一點點體麵，我不能讓你為我這塊石頭白白耗盡大好年華。
你才十七歲，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忘了我，重新去尋找一個愛你的人陪在你身邊，好好生活，替我活下去。”
石清婉抓緊了玉渺素的手，“如果沒有你，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如果你不在，我絕不獨活。”
玉渺素再次擦去心上人的淚水，第一次將她推出了自己的懷抱。
“不要為我做傻事。清婉，你我人妖殊途，注定此生無緣，你我今日緣盡於此。
我法力將盡，亦不會久留於人世，答應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忘了我，重新開始你的生活，永遠不要再想起我。
我走了，這次是徹底地告別了，我們，後會無期。”
石清婉拉住玉渺素，“不，渺素，你別丟下我，帶我一起走，我們說好要生死與共的，你怎麽可以說話不算數呢？”
玉渺素沒有回應，而是施法將石清婉送回家中，之後回到玉泉山金霞洞療傷。
回到家中失魂落魄的石清婉又聽到了一個謊言。
石清婉的父親師良接受韓霽的建議，弄了一塊通體純淨的白玉欺騙石清婉這是玉渺素的原形。
韓霽賊心不死，依然惦記著娶石清婉為妻。
全亳州的人都知道石清婉和玉渺素的事，如今石清婉是妖怪的事情已經弄得人盡皆知。
流言如沸，議論紛紛。
石良和李桂枝夫妻二人意見一致，都認為韓霽願意迎娶石清婉，也不失為一個好歸宿。
若是之前的石清婉聽到此事，必是一千個不願，一萬個不肯的，但是這一次，她居然特別痛快地答應了。
石清婉回到房間大哭一場之後，反複摩挲著玉渺素送給她的玉笛，悲傷過後，心中已經打定主意。
這個敢愛敢恨的姑娘，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一直在為自己縫製嫁衣。
夜深人靜之時，身著嫁衣，盛裝打扮的石清婉帶著自己從不離身的玉笛和玉渺素為她尋找的藍色石頭，悄悄離開家門來到斷情崖。
旭日初升，石清婉坐在崖邊吹了最後一首曲子。
這一次，石清婉的笛聲沒有讓玉渺素聞聲而至。
這一次，石清婉的身邊沒有玉渺素陪伴他一起看日出。
這一次，石清婉思念的笛聲沒有玉渺素簫聲的陪伴，愈加悲涼。
石清婉將絕筆書塞進玉笛，苦笑著自言自語道：“渺素，你真的不在了嗎？還是你沒有聽見我的笛聲？
玉渺素，如果你還活著，一定要好好修煉，早日得道成仙。
為什麽，為什麽？我連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力都沒有？
我夫君屍骨未寒，家中父母已經給我尋找了另一門親事。
渺素，你放心，我不會嫁給別人為妻的。
能做我夫君的人隻有你玉渺素一個，我石清婉的枕邊人絕不會是別人。
我真的不明白，我隻想嫁給自己心愛的人，為什麽都要阻攔我？
是人是妖又能如何？都說人妖殊途，可殊途又何嚐不能同歸呢？
渺素，你別急，我不會讓你孤零零一個人離開的。
你在前麵奈何橋等等我，來世我們一定不要再分開。”
石清婉釋然一笑，縱身跳下萬丈深淵。
天尊大人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落入懸崖的石清婉已經氣絕身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屬於石清婉的磨難還沒有因為死亡而宣告終結。
石清婉魂魄離體，辨不清方向，剛剛開始找到前進的路便被一群惡鬼給盯上了。
幸得元始天尊相助，石清婉的魂魄沒有被惡鬼分食，撕碎的魂魄得以重新聚合起來。
天命不可違，石清婉已成往生者，不可輕易複活。
元始天尊也想借此機會讓玉渺素早日勘破情劫，所以就沒有好事做到底。
半年之後，身處昆侖山已成孤魂，昏睡許久的石清婉恢複了意識，立即跪地拜謝，“多謝天尊大人搭救。”
元始天尊扶起石清婉，“你這丫頭看著柔柔弱弱的，不想你竟是個柔中帶剛的女子，隻是你此舉有些太過衝動了。”
石清婉一心顧著玉渺素的近況，“天尊大人，您快去救救渺素，他傷得很重，不知道會不會？”
“好，你放心。”
元始天尊一直忙著修補石清婉的魂魄的同時，也時刻在觀望著玉泉山金霞洞的玉渺素。
玉渺素已經傷愈，時隔半年之久，他心中還是難以割舍下自己的感情。
所以便再次來到亳州，變換成石家的家丁想著再見心上人最後一麵就前往昆侖山拜師。
但是這結果卻是事與願違，玉渺素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笑容明媚的石清婉，而是知曉了她跳下斷情崖的噩耗。
時間過了半年，原本的小酒館早已被大火燃盡，店裏的夥計們也都不知去向。
聽說原來的賬房先生程安因為幫著玉公子說話被人割了舌頭趕出亳州，生死未卜。
往日走在街上的玉公子老遠就有人過來打招呼，而如今卻是關門閉戶，無不避而遠之，唯恐被他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