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追媳婦的小本本
臥室。
南摯坐在床上,姿勢端正,麵容嚴肅,像是思考著什麽人生大事,片刻後,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本。
翻開第一頁,上麵字跡遒勁,筆鋒犀利,像是他這個人一樣,一看就是非常認真的寫下來的,特別是那明晃晃的五個大字——
“追媳婦筆記!”
“媳婦”兩人字還生怕別人看不見,刻意的加粗加大。
南摯滿意的看了眼,隨後再翻一頁,上麵寫著“怎樣把一個不記得自己的女孩追到手”,他想了想,認真的在其中幾個選項上打了個勾。
“和她重新認識。”√
“吻她。”√
“說讚美她的話。”√
完美。
喬然回到許家時,謝曼約了幾個朋友正在花園裏喝下午茶,許文珊不在她身邊,大概還在外麵玩兒。
此時,謝曼大概已經看見她了,喬然腳步停頓片刻,隨即轉身走過去,麵上牽起一抹溫婉的笑,規規矩矩的向在場的人一一問好。
好一會兒,謝曼才瞥了她一眼,皺眉道:“這麽半天,你去哪兒了?家裏那麽多事情等著你做,你不知道嗎?”
“媽。”喬然微微低頭,笑的柔順,“最近暑熱,我見您胃口不太好,吃不下太多東西,怕您身體受不住,特意去找了個擅長做補湯的師傅取取經,準備學兩手回來給您試著做。”
“而且再過兩天就是您生日,我去給您提前定了個蛋糕,又怕蛋糕店裏的人不知道您的口味,所以親自去看了看。”
這些事她今天當然沒做,但都是上輩子做過的,而且遠比這些做的更多,喬然說的毫不心虛。
聞言,謝曼總算舒展了眉,心裏受用,麵上卻不說話,倒是一旁的陳太太笑道:“果然啊,咱們這些人裏還是曼姐你最有福氣,兒子有本事,兒媳婦又這麽孝順,可是我們這些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她抬頭朝著喬然笑了笑,“然然是吧?別站著了,坐吧。”
這位太太經常來許家做客,喬然倒是熟悉,隻禮貌的回之一笑,也不坐下,隻是轉頭看向謝曼。
“行了,坐下吧。”謝曼一貫聽不得別人說喬然的好,隻覺得她處處配不上自己兒子,聞言隻是冷笑。
“孝順什麽?既然進了我許家的門,這些就是她該做的,更何況她做著豪門少奶奶,花著我兒子的錢,這點事再做不好還能幹什麽?”
“也就是我家歸遠性子好,不限製她花錢,也不忍心讓她在外麵拋頭露麵的工作,隻讓她成天在家裏躺著享受就好,這要是換了個別人家,哪能讓她過得這麽舒心……”
說完冷冷瞥了喬然一眼,“呆坐著幹什麽?還不趕緊給我們重新換杯茶來!”
喬然麵上始終維持著不變的笑容,聞言隻能起身,給在做的各位太太都換了一杯茶。
陳太太不說話了,謝曼看不上這個兒媳婦,總是當著外人的麵下自己兒媳婦的臉麵,這些周圍的朋友都知道。
別人的家務事,她也不好多說。
隻是她覺得這姑娘真的挺好,長相好,手藝也好,這會兒纖細手指拖著茶盞一個個給她們倒著茶,霧氣蒸騰中那張臉更是秀麗精致,眉眼如畫,看著就賞心悅目。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這姑娘還抬頭對著她微微一笑,眼神幹淨清亮,空靈雋秀,即使挑剔如她也找不出什麽毛病。
嘖!這麽好的兒媳婦,自家那臭小子找都找不倒,也不知道這謝曼是怎麽想的。
陳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管了,她就等著謝曼把自家兒媳婦給折騰沒了後看看她會不會後悔。
嗯,說不定還能讓自家小子來撿個漏。
於是,這天下午茶結束之後,喬然莫名覺得陳太太對自己的態度熱情了很多,甚至還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話,讓她很是摸不著頭腦。
傍晚,許歸遠回來的很早,手裏沒了往日的公文包,而是一個牛皮檔案袋。
喬然神色如常的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重複著每日必做的對許歸遠的特殊照顧,隻眼角餘光掃過那個檔案袋時,眼底閃過一絲明了的光。
上一世也是在今天,許歸遠扔給了她一紙離婚協議書,彼時的她深深愛著對方,怎麽可能在那上麵簽字?
她愛的卑微,甚至求著他不要離婚,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最後卻隻得了許歸遠的一個冷眼和“惡心”的評價,那厭惡的眼神就像是看見什麽髒東西一樣。
她本來已經認命了,甚至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隻差公布而已,偏偏在三天之後,謝曼的生日宴會上,許歸遠被人下了藥,強行和她發生了關係,一個月後她便被查出懷了孕。
謝曼想要孫子,此時就算她想要離婚也離不了,這事便不了了之。
可白子涵怎麽可能讓她生下那個孩子呢?於是費盡心機的針對她,使計將她從樓梯上推了下去,三個多月的孩子就那麽沒了,而那個時候,許歸遠就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幕……
不久之後,她便被趕出了許家。
再然後,她想找白子涵報仇,母親去世,被人廢了手。
……
喬然回神,漫不經心的吃了口東西,嘴角微微漾出了一抹笑。
其實她上輩子也有錯吧,錯就錯在愛的太深太傻,這輩子她準備放過自己,不過這債欠下了,總要付出些代價,該她得的,她也不會放手。
離婚?可以,但是怎麽離?什麽時候離?得按照她的意思來。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進許歸遠的書房。
黑白色的家具布置,單調而清冷,許歸遠坐在書桌後,身子後仰靠著椅背,眉目雋秀冷漠像是冬天裏的雪,不帶一絲感情的看著她,仿佛有一種勝券在握的淡定,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把喬然放在眼裏。
喬然心底冷嘲,麵上卻維持著她一貫溫柔的笑,眼睫輕顫,似乎因為第一次進入這裏而有些不安,好半晌才疑惑的問:“歸遠,找我什麽事?”
“坐下,”許歸遠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等她坐下後,隨手一扔,牛皮紙袋滑過桌麵到了她的麵前,“簽了。”
言簡意賅,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命令味道。
喬然佯裝疑惑,打開袋子抽出一疊薄薄的紙,掃了眼上麵的內容,麵色微微一變,她抿了抿唇角,再抬起頭時,原本白裏透紅的臉似乎失了血色,良久,才緩緩吐出三個字。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