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月無影
天權十六年正月十四。
白瓷在粉梅園翻箱倒櫃了一夜，終於從一些隱秘的腳落地找到了白嘉蕙曾經遺留下來的物品，包括人皮麵具等易容物件。
如今能隨意出入竹園而不受盤問的女子唯剩月無影一人。昨天大小姐提出的計策便是先將月無影打暈然後化裝成月無影的樣子逃出府去，天黑之前再趕回來。為報林家昔日的恩情，白瓷願意冒險一試。
清晨，張徹早早就趕赴林府為嶽父奔喪。
林瑤青把旁人支走，房中僅剩月無影一人伺候，寸步不離地守在爐邊翻動著爐內的炭火。
白瓷敲門進來後，神色一如往常。
月無影並無防備，繼續舀起黑炭朝爐中添加拌勻。
當下的白瓷的靈力已經晉升上仙位，實力大大提高。她繞到月無影的身後，趁其不備直接將其打暈，捆綁後拖到了衣櫥裏關閉櫥門。
林瑤青則貼上人皮麵具，快速化裝成月無影的妝容。
其餘各項順利進行，可唯獨林瑤青這孕肚太過紮眼。
白瓷心生一計，翻騰出一條束腹一圈一圈地替林瑤青纏上，方才讓肚子顯小了一些。然後白瓷又去月無影屋裏找來了一個月無影穿過的大鬥篷披圍在外麵，將將可以蒙混過關。
林瑤青謝過白瓷，頂著月無影的麵容和衣物走入了庭院。
負責灑掃的丫鬟見月無影出來，無一人懷疑繼續各自忙著各自的工作。
林瑤青忐忑不安地穿過了一道又一道門扉，格外的幸運沒有遇到任何熟人和障礙，很快就大步流星就出了張家的正門。
許是因為緊張，林瑤青忘了許多細節的規矩，諸如張家的正門唯有主人可以行走，像月無影這種丫鬟隻能從側門通過。
守門的侍衛們發現了月無影的不同尋常之處，兩個侍衛互相點頭示意，一個悄悄跟了上去，一個叫人去通知大少爺。
林瑤青左顧右盼地走到路邊，扒著牆沿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終於逃出張府了！她終於能回家了！
林瑤青扶著牆體，大步朝林家大宅的方向走去，十分迫切地想見父親最後一麵。
她很快就行至一個岔路口，隻見眼前擺著兩條路。
若繼續往前走是寬闊的主路，但路途相對較遠。若左拐則可以斜插到張宅後麵的一條小路，可以最快的速度到達。
兩條路皆是有利有弊。
主路人多眼雜，一旦遇見認識的人恐難以搪塞。
小道雖然僻靜，但畢竟還在張家的勢力範圍之內，難免會碰到個別張氏族人。
兩者權衡取其輕，林瑤青畢竟有孕在身行動不便，還是抱著肚子選擇了抄近路。
每一步都是膽戰心驚，就在林瑤青逃出百餘步即將脫離張家範圍的時候，忽見牆邊打開了一扇隱蔽的小門，冷不丁走出來一個女子。
林瑤青急忙刹住腳步，隻見女子恭敬地將手中的一摞賬冊遞於一個戴帽子的中年男子手中。
當女子轉過正臉後，林瑤青望見女子的麵容後大吃一驚，怎麽會是月無影？
月無影不是剛剛被白瓷打暈了鎖到衣櫥裏了嗎？怎會出現在這條小巷子裏？
女子與中年男子似是察覺周遭有人，視線雙雙轉向了林瑤青的方向。
林瑤青還沒反應過來，再行躲閃也已經來不及，於是乎兩個“月無影”就在小巷中尷尬對視。
“你怎麽來了？”女子的臉上並無震驚之意，隻是平淡的詢問道：“少爺不是讓你寸步不離地守著少夫人嗎？”
林瑤青越發糊塗了，難道眼前的這個月無影也是假的？
剛剛打暈的那個才是真的月無影？
那眼前這個女子又為何化裝成月無影的模樣？
“我……”話音未落，林瑤青忽而意識到自己不能開口說話，自己與月無影的聲色不同，一旦開口就露餡了。
那個頂著月無影麵皮的女子將賬冊交給了中年男子並低聲交待了幾句，男子點頭轉身離開了。
女子則走過來繼續道：“怎麽了？不會是你又頂撞了少夫人，想讓我幫你收拾殘局吧？”
林瑤青愈發難以置信，麵前的這個女子聲音竟與月無影一般無二，雖然容貌可以偽裝，但聲音極難相仿，這究竟又是怎麽一回事？
“說話呀！”女子催促道：“你快說說你又如何氣著少夫人了？我好想辦法替你轉圜啊！聽說初一那天你剛和戴大哥鬧別扭了，都惹得少夫人懷疑了，我必須得好好幫你圓回來才是。”
一幕幕回憶籠上心頭，林瑤青終是明白了緣何月無影的脾氣時好時壞。
原來她們根本就是兩個人！
“我……”林瑤青不敢接話。
女子也漸漸察覺到林瑤青的古怪之處，剛才站在遠處時還未發覺，但走進一看卻發現對方的身高比自己高了許多，肚子也鼓了許多。
難道這是少夫人偽裝的？
女子兩步跨上前去，扒著林瑤青的耳邊就將麵皮撕去。
真容顯現，此人果然是林瑤青假扮的！
女子皺眉道：“少夫人，您怎麽在這？您偽裝成我的樣子做什麽？”
“你的樣子？”林瑤青反問道：“你是誰？你為何和月無影生得一模一樣？”
“奴婢就是月無影。”
附近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戴箏帶著一眾侍衛前來尋人。
張徹自得了消息之後氣得肝痛，但又不敢隨意離開靈堂，隻得委托戴箏全權處理。
戴箏走到林瑤青麵前，行禮道：“少夫人，請跟屬下回府。”
“我不回去！”林瑤青後退著腳步，“我要去看我阿爹，我看一眼再走！”
“少夫人，請您不要讓屬下為難。”
林瑤青略帶哭腔道：“我出來都出來了，你們放我回一趟我家又如何？回頭我會當麵跟張徹解釋的，一定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少夫人，按張家的風俗是不許孕婦參加喪事的，少爺也嚴令禁止您進靈堂祭拜，還請您跟我回家吧！”
林瑤青哪肯守張家的破規矩，轉身就要落跑。
戴箏擋住了林瑤青的後路，月無影擋住了前路，兩人合力將少夫人擒回了竹園。
*
白瓷眼看著大小姐被架了回來，料知事情已經敗露，下意識地退到了衣櫥旁邊。
月無影進門後掃視了一圈，發現再無第三人的身影，開口問向林瑤青道：“少夫人，您把人弄到哪裏去了？”
“什麽人？”林瑤青嘴硬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月無影朝戴箏求助，戴箏也不多問，直接在屋中可能藏人的地方搜尋。
可是搜了半天也沒搜到，戴箏最後撬開了一個小鎖，才終於在衣櫥裏找出來一名和月無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戴箏將女子從衣櫥中抱出，並取下女子口中布團，快速幫女子解開繩索。
可當戴箏一不小心碰到了女子敏.感的部位後，女子徑直將他的大掌拍開，斜眼怒瞪道：“滾！別碰我！”
月無影上前幫扶起衣櫥中的女子，勸慰道：“別這樣，戴大哥是好心，你誤會他了。”
“哼！他懷著什麽心思大家心裏都清楚！”女子孤傲地站起來，扔掉身上的繩索站到了一邊。
林瑤青和白瓷望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月無影直接看傻了，“你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