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閻老西的悲哀（一）
臨汾失守，閻老西眼看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山西大多數地區都已經淪陷敵手，晉綏軍潰不成軍、節節敗退渡過了黃河，八路軍卻越戰越勇、迅猛發展，讓他有一種大廈將傾的感受。他知道一切全都完蛋了，小鬼子沒有信譽，竟然選擇了和他過去不去，拚命地針對晉綏軍進行攻擊！
逃出了山西，他們隻能在陝甘寧邊緣韓城、宜川、渭南一帶死守黃河。一心圖存卻作繭自縛的閻老西懊惱異常，心中在不停地大罵倭國政府，幹嘛和我老漢過意不去！於是，他將第七集團軍總司令趙承綏、第三十三軍軍長郭宗汾予以撤職留任處分；
將騎兵軍長白濡青和第三十三軍的6個師、旅長一律撤職；將梁化之以責任重大為由，送往重慶，交由老蔣處理。閻錫山的做法，引起許多高級將領的不滿與恐慌，急忙另謀出路，如第六集團軍總司令、第八十三軍和第十九軍軍長等紛紛棄閻投蔣。
眾叛親離，內外交困，晉綏軍該向何處去？讓精明的閻老西頓時頭疼起來。軍事幕僚趙戴文走過來對躺在藤條椅子上的閻長官輕輕說道：“武漢發來電報，命令閻長官統率所有隊伍即於戰區內擔任遊擊，任何部隊不得退過黃河，否則以軍法從處！”
閻老西謔的一下跳起來：“他們這是在放屁！山西有三十萬倭軍主力，我們才有多少部隊？該死的倭寇專找我們晉綏軍攻擊，讓我們的部隊過河不是去送死嗎？”
“軍政部來電說山西各部隊以太行、中條、呂梁、五台、恒山等山脈為遊擊根據地，占領廣大正麵，不斷擾襲敵人，使敵人不斷消耗，並壓迫其困守於正太、同蒲二鐵路沿線狹長地帶。晉綏軍還有八個軍計步兵二十一個師，騎兵三個師這樣的雄兵都不敢和倭軍硬碰硬決戰，實則是因為我們畏敵沒有勇氣所致！”
趙戴文的轉述讓閻老西苦笑一聲跌坐在藤椅上：“本錢打光了誰給我付賬？他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
“啊，丁司令！你怎麽來到我這窮鄉僻壤之地了？”
丁瀟逸和警衛員金運來風塵仆仆趕了過來，坐在閻老西對麵爽朗的笑道：“閻長官，你是想當一名商人還是想當一方霸主？”
“這——”閻老西張了張嘴巴無法回答這樣的話題。
“今天我來就是和閻長官探索這些問題的，咱們開誠布公敞開心扉來談，不用害怕爭吵，更不用在我麵前掩飾內心的想法。”
閻老西長歎一口氣，讓手下人快速給丁瀟逸端過來一杯綠茶，這才鬱悶的說道：“我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走好了！”
丁瀟逸微微一笑道：“我來給閻長官分一下兩條路的情況。一、繼續做你的第二戰區司令官，拿出真正的勇氣和倭軍拚死一戰，最終閻長官會成為民族英雄和國家的棟梁；二、辭去所有軍政職務，做一個純粹的商人，我會幫助你成為一代富豪！”
“這——”閻老西心裏暗暗想道，這兩樣我都想要，你能給我嗎？
看到閻老西死不開竅的樣子，丁瀟逸頓時收起笑容嚴肅的警告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時代變了，軍閥在未來的出路已經沒了！倭寇未趕出華夏大地前我們的使命是拿起武器抵抗外敵，而不是還抱著委曲求全和倭寇眉來眼去達到自己的私人目的！
山西是你的嗎？如果是你怎麽會讓倭寇占領了？你是第二戰區司令官，在第二戰區閻長官打出了什麽像樣的戰役？如果不是，我會很快收複這裏，晉綏軍是不是要和我在這裏擺開戰場爭奪山西？”
“啊，你要吞掉山西？”閻老西又一次跳了起來，滿臉錯愕的看著對麵年輕的民軍司令。
丁瀟逸搖了搖頭坦然說道：“我和你不一樣，從來沒有把中華民族的領土當做是自己的私人領地！你去過東北，韃靼，兩個民盟政府是誰在主政難道閻長官不清楚？”
“可你要奪取我的山西！”
“哈哈哈哈，閻長官終於說了一句實話，你已經承認山西是你的了。可我感到你心中根本就沒有重視山西，否則也絕不會讓倭寇占領著！如果你能允許外敵占領，幹嘛不允許我們來收複淪陷之地？”
“這——”
“冀東、熱河、察哈爾、平津、華北是我們打下來的，我們占領了嗎？你能夠在山西建立一個獨·立王國，是依靠相對封閉的地理環境。因為在那戰亂不已、政爭不止的年代，要想在一個地區有所作為，沒有自己的政治主張不行。
閻長官在經濟、商業、教育發展上比其它軍閥都高明和務實，但我認為你的發展計劃還遠遠不夠！山西是資源大省，素有煤海之稱。從北向南分布有大同、寧武、西山、霍西、沁水、河東6大煤田。
但是，我要告訴你一個真實情況，北疆預計儲煤2.19 萬億噸，占中國儲量40%，比山西多少10多倍煤炭儲量！東北、韃靼也是煤炭最多的地方，無論哪裏都比山西資源更多，你以為我會看上山西？
而我要掌握山西不是為了這裏的煤炭資源，而是為了山西能在我們占領後迅速發展工業，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早日實現工業化發展。我們吃掉盤踞在山西倭軍，讓政府在這裏創造稅收和打造工業建設，你認為這樣的安排也不合理嗎？”
閻老西泄氣的搖搖頭：“你認為老蔣能真正統一華夏？目前是外敵入侵，各軍閥不得不捆綁在一起一致對外。如果倭國軍隊被驅趕出去的時候，國內還會亂成一塌糊塗！”
“你錯了閻長官！當華北、山西、山東和東北一樣迅速發展起來的時候，中原和江南就會明白中華民族應該如何走下去！誰想做軍閥我都會幹掉他，誰敢阻擋中華民族建立一個清明廉潔的聯合政府我都會推翻它！”
丁瀟逸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地誓言，讓閻老西忍住一陣惡寒。他恐懼的看著丁瀟逸：“難道你就沒有私心？”
“噗，我有野心，但絕對沒有私心！從抗戰到現在我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請閻長官指教我的私心在那一點上有表現？”
“這——”
“兩條路你隻能選擇一條，如果這次失去了機會，恐怕你想要得到任何一條都很難了！好好想一想吧，我們是華人，要對國家負責，要對後代負責，更要對曆史負責！如果你能明智一點，我可以考慮把西安交給你治理，更會把西安已經發展起來的一些項目贈送給你。
如果你選擇了為國為民在抗戰中做出貢獻，請閻長官拿出勇氣和倭寇一戰！山西你是收不回去了，它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它屬於中華民族的，我要讓這塊地方成為工業之地，為我們迅速建立起工業道路做出貢獻！”
看到丁瀟逸站起來要走，閻老西急忙攔擋說道：“丁司令，你給老漢我指出一條最好的道路！”
“哈哈哈哈，道路有千萬條，就看閻長官自己如何去選擇。從政就要為全民族負責，從軍就要率領第二戰區所有部隊打幾次像樣的戰鬥，從商也要有更大目標才行！我的話說完了，你有的是思考時間，想通了就去找我！”
望著強勢的民軍司令揚長而去，閻老西心中此時是百味雜陳慌了手腳。他知道自己過去的一切想法都已經難以實現了，山西再也不能成為自己的私家王朝了！手下眾叛親離，國民政府用軍法威逼，民軍司令又這樣直言宣告要奪取山西，三重大山一起壓了過來，讓閻老西幾乎連喘-息都感覺到十分艱難！
侍從郭象升拔出槍支狂傲的喊道：“閻長官，讓我去把他幹掉算了！”
“糊塗，你以為憑我們就能幹掉他？小鬼子比我們更恨他，可誰也不能傷人家一根毫毛！一旦激怒了這位強勢的民軍司令，我們晉綏軍將會有滅頂之災！徐一清，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
山西經濟智囊徐一清搖了搖頭：“這我可不能作出判斷，隻有閻長官考慮好自己未來的道路我才好插言。”
“沒有官職我們的一切還能保住嗎？”閻老西哀嚎一聲詢問。
“閻長官，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五原、寧夏城、西安的發展和商人們並沒有後台，人家不也是幹的紅紅火火？王一哲和黃顯聲都不敢插手西安經濟發展，這足以說明天已經變了。如果閻長官真的能放棄第二戰區司令官一職做一個純粹的商人，相信丁司令送給的禮物也不會太輕！”
閻老西哭笑不得說道：“難道我的錢還不夠這輩子花？”
“這——如果長官選擇了擔當第二戰區司令官，打不好仗恐怕是兩頭都不討好！從政風險係數太大，官場你慮我詐、勾心鬥角太不容易了，稍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什麽都沒了，還不如做一個純粹的商人逍遙快活！”
“如果老蔣不允許我辭職怎麽辦？”
徐一清精明的說道：“老蔣巴不得閻長官馬上辭職，晉綏軍幾支部隊脫離我們而去投靠國民政府，進步人士紛紛脫離二戰區，這一切難道不是老蔣在背後拆台的結果？”
閻老西何嚐不知道這裏邊的內幕，在遭受軍事上的重大打擊之後，政治上也陷入困境，遭到愛國人士的唾棄，他舉目望天，倍感孤獨，腦中盤旋著那個揮之不去的問題，兩條道路該如何選擇，讓這位土財主還真的難以下決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