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誰該死，誰該活
李治逼退張雅欣之後，開口道：“他該死，但是你不值得。如果你散了怨氣，我還有機會送你往生。已經為了這種人死了一次，連最後的餘地都不為自己留嗎？”
張雅欣沒有理會李治，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而且是一個可憐的瘋子。
李治逼住了張雅欣，劉建國又獰笑道：“殺了她，殺了她。我給你錢，多少都可以，我現在沒有，但是我以後一定有機會掙很多的錢的。”
“閉嘴！我隻是不想她誤了自己，如果你非得死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劍。”李治頭也不回的說道。
等到李治再次把張雅欣封在符紙裏的時候，劉建國還愣在那裏，已經忘了逃。李治把桃木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趕緊上去拉著李治。殺鬼我沒什麽意見，但是殺人是要坐牢的。
張雅欣殺他不值得，李治殺他更不值得。李治猛然挑了一劍，在劉建國的衣服上劃出了一個大口子。
“滾！”李治說完之後，劉建國才敢跑了出去。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李治已經把劍一扔，跪在了地上。
李治哽咽道：“我跟著師父學了那麽多年的道，但是我現在，救不了人，也救不了鬼，學道何用？”
那張符紙從他口袋裏掉了出來，很是詭異的跳動著，就像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麵出來一樣。
“啊！”
李治爆喝了一聲，撿起了桃木劍，猛然刺中了那張符紙。我恍惚間聽到了張雅欣的慘叫，然後那道符紙就燒了起來，升起了濃烈的黑煙。
良久，我才敢過去把他扶了起來，他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副快要窒息的樣子。
姚瑤忍不住問他，張雅欣怎麽樣了，李治重重的咳了一聲，才開口說話。
“魂飛魄散！我把她殺了！”李治的聲音並不平靜，我能聽出他的無奈。
李治又把桃木劍扔了：“她變成厲鬼了，我是一個道士，應該殺了她，不是麽？”
“可是她該死嗎？該死的是那個畜牲！”李治又激動了起來，他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一會平靜的嚇人，一會又猛然發火。
幸虧他沒有驚擾到醫院裏的其他人，不然的話也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麽讓普通人驚恐的事情。我似乎理解到了，做一個道士，不止是天天和鬼怪打交道，承擔著別人難以想象的危險和壓力，還有孤獨。這個時代，很多事，不可談，不可說。
李治倚著牆壁，在地板上坐了一夜，我也陪著他。他沒有離開，說不能走，姚瑤還需要他看著，怕被那個小鬼找來。
一直到了天亮，執勤的護士過來查房，我和李治還坐在地上。護士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們，我們一懶得解釋。李治從地上爬了起來，讓姚瑤好好休息，昨天晚上就沒合上眼，白天不會有危險的。
李治也不等我，我拿起他的東西就去追他，他又跑回了車上，趴在了方向盤上。
過了好一會，李治才傳出了一句話：“來吧，再勸勸我，上次彤彤的事，不就是你把我勸出來的嗎？”
上次被告知彤彤的病已經沒救了，他也是這樣消極的態度。但是這次我也沒有辦法勸他了，事情不一樣。
“回家！喝酒！”
我想了良久也隻能想出這兩個詞來，李治答應了。我把他趕到副駕駛，開著車回家了。
沒過多久，冰箱裏的存貨就被我們消滅了。我又去小區裏的小賣部買了一箱，路上接到了姚瑤的電話。
劉建國死了，車禍。他昨天晚上從醫院跑了出去，開車回家的時候，直接把車開到了江裏。
回到家裏，我想了一下，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李治，也不知道能不能給他一些慰藉。
李治已經喝的爛醉了，眯縫著眼睛：“嗬嗬，又死了一個。但是，那種人就算死十次，也換不回一條別人的命！”
李治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也虧他酒量不好，不然也很難讓他借酒消愁一下。
他倒是睡著了，但是我還是很苦悶。這幾天在醫院，我也見到了很多我看不透徹的事情。
我本來以為，人死之後，一了百了。但是卻發現，有些人死後也不得安寧。張雅欣，她真的不該死。難道人活的單純一點，就會像個傻子一樣，被人隨便的玩、弄嗎？
還有李治，當他那一劍讓張雅欣魂飛魄散的時候，他心裏又有多少的不情願。他沒有殺了劉建國，又有多少的不甘心。
我也想學著李治，把自己灌醉。但是我他媽的卻越喝越清醒，尤其是我跑到衛生間吐了兩次之後，回來之後發現我隻是成就了一堆空易拉罐。
無奈之下，我打開了電腦，打開直播平台，輸入了我的帳號。不管是誰，就讓我隨便找人傾訴一下吧。
前幾分鍾直播間裏一個觀眾都沒有，但是當觀看人數不斷往上跳，我就開始了我的宣泄。
“哇！水哥回來了？他真的沒瘋。”“水哥V5，見鬼十法練的咋樣了？”“某主播直播醉酒，月入百萬！！！”
有些被我三番兩次放鴿子的觀眾已經生氣了，問我這兩天死哪去了，說好了開直播也不開。還以為之前是有人冒充我呢。
“都他媽滾犢子！老子，老子這兩天，去幹大事去了，抓鬼，抓鬼造不？”我好像也有些喝大了，舌、頭有些捋不直了。
我看著刷起來的彈幕，有一句沒一句的扯著，我自己說了什麽我都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很清醒，最起碼我自己覺得我很清醒。
我想要組織好語言，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但是話到了嘴邊就直接變了。最後我隻記得好像和觀眾罵起來了，好像是之前說我進了精神病院的那個小主播的粉絲。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能夠在自己臉上摸出一個個的方格子了。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趴在鍵盤上睡著了，李治還沒醒，不過也已經滑到了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