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進剿司竹 禦林軍受阻五行鋒矢陣
五行陣原為石梁派祖傳的武功陣法，根據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之原理演化而成，內含五行生克變化之理，陣勢圓轉渾成，不露絲毫破綻；此陣由5人組陣，先由1人陣前顯擺挑釁，不經意自示弱點，招惹對方進攻，其餘4人隨後綿綿而上，針對對手身上的弱點進襲，直至敵方或死或擒。五人招數互為守禦，步法互補空隙，臨敵之際，五人猶似一人，渾然一體，變化無窮無盡。
李三娘將此武功陣法發展為作戰陣法，其中的五個人變成了5千人，同時根據《孫臏兵法?十陣》中的“錐行之陣”，擺開了一個自創的“五行鋒矢陣”：大將（此刻為郭勇）位於陣形中後位，主要兵力集結於全隊形之中央，前鋒張開呈箭頭形狀，利於抵禦來自敵軍兩翼的壓力，大體上屬於防禦性陣法，進攻性稍差，陣形的弱點在尾側，容易被敵於此處破陣。但其尾側有另一個更大的陣法保護，那就是安排與其後的八卦陣。
八卦陣是由太極八卦圖像衍生出來的一個更為精妙的陣法，其理論依據就是太極理論：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極八卦圖最早為伏羲所創，用於向外探求大自然的奧秘，向內省視自己的內心。戰國時期孫臏首創了可以用於實戰的八卦陣法；到了三國時期，諸葛亮改良為九宮八卦陣（亦稱“武侯八陣”），其中八卦方位是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分別對應於西北、正北、東北、正東、東南、正南、西南、正西。中央鬥叫五黃，也叫閱兵台。所謂閱兵台即為陣法指揮使台，指揮官就立於台上發出隊形變換指令，其周邊有弓兵和步兵守護。此陣有四四一十六種變法。八卦陣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從正東“生門”打入，往西南“休門”殺出，複從正北“開門”殺入，此陣可破。
李三娘根據《孫臏兵法?十陣》中的“方、圓”兩陣法推演出了一個名為“方圓八卦陣”的新陣法：大將位於陣形中央，外圍兵力層層布防，長槍、弓箭在外，機動兵力在內。此隊形屬於密集防禦陣法，適合於防守重地，但限製了機動，缺少變化，敵軍敗退亦難以追擊，攻擊性較差。
具體到司竹園來說，方圓八卦陣陣形中央就位於娘子軍總部，此地恰好是司竹園的一個高地，幾乎可以將整個司竹園盡收眼底；大將即是何大將軍；8千將士勻分為8隊，每對組成八門之一門的兵力層，最外圍所占區域基本上就包括了整個司竹園；陣型中還有80人專門負責由中心向外圍傳達大將的陣型變換指令。
李三娘的五行鋒矢陣和方圓八卦陣具體到對付隋軍突襲來說，隱藏著一個奧妙，那就是兩個陣法不是互
相獨立的，而是互相依仗、相輔相成的，敵軍要破後麵的方圓八卦陣，必須首先衝垮前麵的五行鋒矢陣！如果不能夠衝垮五行鋒矢陣，敵軍即使僥幸通過了五行鋒矢陣而進入方圓八卦陣，也會麵臨著八卦陣內部本身的殺傷力和五行陣在外圍的夾擊，陷入“風箱裏的耗子———兩頭受氣”的境地。
沒有對陣法知識和破陣思路的足夠了解，要想連破李三娘這兩個環環相扣的陣法，那可不是凡人可為的。
那麽，衛孝節有足夠的功力衝破李三娘的五行八卦連環陣嗎？
當衛孝節“擊潰”娘子軍“邊防軍”，並順利從鄠縣地域通過九峰鎮和集賢鎮進入盩厔縣的那一時刻，他的傲慢和自大從心底油然騰升：一幫烏合之眾、瓦合之卒，在我禦林軍麵前簡直就是不堪一擊！看我今日必定剿滅娘子軍！蕩平司竹園！在娘子軍的老家品嚐一下胡人釀造的葡萄酒！
之後，衛孝節幾乎連擋車的螳臂都沒有見到一條，長驅直入就通過了終南鎮，如此順暢的一路通行，令這位年輕有為的將領更加沾沾自喜了，腦海裏甚至已經浮現出凱旋歸巢、班師回朝，進而加官進爵的景象。
特別是當他回想起那日在武功終南山幾乎就要攻克娘子軍山寨，生擒李三娘的情景，臉上不禁泛起了一層淺淺的笑意，此刻完全忘記了他當時被娘子軍狂虐的尷尬。
就在禦林軍剛剛跨入司竹鎮邊界時，忽然聽聞前頭鼓角齊鳴、震天價響，前軍出現一陣騷亂，手下來報說是前麵遇到一批娘子軍擋道，衝不過去，還折了好幾十人。
衛孝節令前軍繼續衝刺，但如此3個回合，盡皆一一敗退下來。
衛孝節自己也感到疑惑了，這一幫娘子軍怎麽與方才那批差別就那麽大呢？他向來報將領作了詳細的詢問，根據情況，他判斷娘子軍八成是擺開了陣法，才能夠以弱抵強，連強悍的禦林軍都無法邁進一步。
他於是親自上前督戰，讓前鋒再來一撥子衝刺，以便他能夠弄清楚那擋道的是不是陣形，如果是的話，那又是一個什麽樣的陣型。
一小隊約30人的前鋒在衛孝節鼓勵的眼神下，往前慢慢地摸索過去，隻見對方的兵士們見有衝陣的來了，立即啟動了有條理的步伐移動，變換著隊形，恰好有一刻時間裏，對方的陣形出現了“破綻”，士卒們隊形不整，步伐踉蹌淩亂，手中武器失去了先前的整齊劃一，就連陣內旌旗的移動也變得歪斜不齊，鼓角聲失卻了和鳴。
衛孝節眼尖，他抓住這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大手一揮，那30名禦林軍立即一湧而上地朝著那個“破綻”顯露的方位衝了上去。
不幸的是，他們瞬間就消失在了對方的陣中，
不見了人影，偶爾隻能看到一件件的盔甲和兵器被拋出陣隊之外……
衛孝節心裏大呼上當，知道這30名士兵已經成了對方陣形的“腹中之食”，而且連骨頭渣渣都不吐！他納悶，沒想到一幫土匪竟然有本事玩起高大上的陣法來了，還弄得他損兵折將。
然而，對於衛孝節來說，那30名禦林軍士卒並沒有白死，通過這三番五次的衝陣，他現在可以負責任地斷定，娘子軍使用了陣法，隻是他一時間還沒有鬧明白對方到底玩的是什麽陣法。
衛孝節也是一名熟讀兵書的將才，也曾經研習過陣法，但對眼前這個陣法卻感到既有點印象，卻又不太熟悉。這倒也激發了他的興趣，他決意一定要破此陣法，他也有足夠的自信能夠破此陣法。他明白，要衝破這個陣法，必須首先弄清楚這是一個什麽陣法。
衛孝節發現，此陣法看上去由數千人組成，“占地麵積”不小，表麵上看此陣時不時顯露漏洞破綻，但那漏洞破綻仿佛正是一張薛蟠大口，可以吞噬闖陣之人。如要真正弄清楚此陣法之奧妙，自己必須得站在一處高地上仔細觀察，而且有可能還得再犧牲2~3批士兵才能夠看得真切。
衛孝節知道大凡布陣者，不會輕易自行破陣而衝擊攻方，所以他鬥膽近前十來丈，接近陣列前沿，跨上一個小土坡瞭望，以便近距離觀察，既縱觀全局又橫查細節。
整整又犧牲了3批近百人，衛孝節終於看得真切了，但那陣形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唯有一點，從隊形的變換來看，其最接近的就是五行陣了。
他覺得自己忽然腦洞大開，意識到要破此陣，務必找到它的尾部，斷其尾而散其架！
衛孝節於是果斷地派出5千兵馬，欲從兩側繞開對方五行陣，縱深到此陣的背後去尋找尾部，攻其軟肋，一舉破陣……
然而，左路2千5百人正在向五行陣尾部快速行進行至半路之時，忽然遭到了預先埋伏在樓觀鎮3千娘子軍騎軍的一頓暗箭和衝殺，溜得快的保住了一條性命回到主帥跟前高喊有伏兵。
衛孝節立即意識到，這路伏兵應該是匪軍專門安排來保護五行陣兩翼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隋軍繞道攻擊五行陣的尾端，看來在五行陣的右翼也必定有匪軍埋伏。他急忙傳令撤回繞行五行陣右側的禦林軍！
可是，命令晚了一步！右路的另外2千5百人沒有遇到伏擊，但當他們好不容易行進到接近司竹園外圍是，卻一陣高似一陣的鼓角齊鳴和一圈多如一圈的旌移旗動，被莫名其妙地“吃掉”了一大半。
他們哪裏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闖進了後麵何大將軍的八卦陣中，立時就像大海中的小魚小蝦一不小心就被大鯨魚喝
一口水順帶吞入腹中一樣。有幸逃脫的士兵也狼狽不堪地回到了衛孝節跟前，但他們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說得清楚前麵到底遭遇了什麽狀況。
衛孝節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他感到駭然且氣急敗壞，將士們一個個有去無回，卻無法想象前麵到底有什麽玄機，他隻好下令全軍後退3裏地，就地歇息。然後自己一屁股坐到一顆大樹下，竭盡全力，定下神來，因為他明白將急兵慌、將亂兵忘！他現在需要的是安靜下來，好好思考一番，看看下一步該如何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