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李鴻獻唱

  皇宮晚宴，說的是一場宴會，但是沒幾個人是衝著吃來的。這是個接近榮耀的機會，是讓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一飛衝天的機會，也是個和一眾朝臣交好的機會。這種機會不多，起碼能和滿朝文武與陛下本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機會不多。所以很多人都擦拳磨掌的，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但是劉昊和蕭十一郎像是來踩場子的一般，全程都在吃東西。蕭十一郎是本就無意仕途，來皇宮也是因為劉昊說今晚會有精彩的事情，他完全是來看熱鬧的。至於劉昊，現在不趕緊吃飽的話，等會兒一係列的動作，哪還有機會吃飯？

  李隆基的祝酒詞和幾位重臣的發言結束了。現在是各國使臣獻禮的環節。


  蕭十一郎小聲的問道：“他們會獻什麽寶貝？”


  劉昊搖了搖頭：“或許是新奇的，但是絕對不會是什麽寶貴的東西。這些人打的主意就是空手套白狼，拿一些不值錢的東西，加上一大堆漂亮話，然後再哭訴一下本國的艱辛和維護大唐所付出的代價，套來陛下的大把的賞賜。可以說我大唐每次有什麽重大慶典，他們都是最賺的一撮人。”


  蕭十一郎一皺眉頭：“那陛下就給啊？”


  劉昊笑了笑：“不給也得給。陛下需要這些聲望來維持大唐的震懾力，你以為一個大國的威嚴全靠軍力來維持麽？”


  蕭十一郎撇撇嘴：“麻煩！還是做生意好，賠就是賠賺就是賺，沒這麽多彎彎繞。”


  劉昊問他：“假如你囤積了一批糧食，一共一萬鬥。每鬥3錢入手，到每鬥5錢的時候售出。後來遇到災年，你又每鬥6錢的價格入手，到每鬥8錢的價格出手。而最後的糧價穩定在了每鬥10錢。請問你是賺了還是賠了？”


  他剛說完，附近幾個聽到的官員都在低頭思索這個問題。雖然聽起來很簡單，但是在心中細細一算，卻沒那麽簡單。蕭十一郎也陷入了沉思，旋即他對劉昊說道：“不會賠吧？不是一直都是低價入手高價出手麽？怎麽會賠呢？”


  其他幾個官員一聽也抬頭看著劉昊，想不通劉昊怎麽會這麽問。


  劉昊夾了一口菜放在嘴裏滿滿的嚼著：“對於一個商人來說，可以賺到但是自己沒賺到的錢，就是賠。假如這一萬鬥糧食3錢入手10錢出手，這才是賺錢了，其他的，都不算賺錢。”


  蕭十一郎張大了嘴巴，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其他幾個官員也是一臉的不信，劉昊這個算法絕對是不對的，怎麽能這麽算呢？


  劉昊笑了笑接著說道：“商人，為的就是追逐利益，以最小的代價入手，以最高的代價出手，這是商人的本性，也是他們鞭策自己前進的動力。其實一個成功的商人，追求的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錢的數量了，而是對自己能夠最大化的利益。這些利益包括金錢，也包括名聲。還有就是，他們每一單生意都計較得失，才能對商業有自己的經驗和看法，才能延續下去。”


  “我說的這個問題，隻是從商家來考慮。假如是官員的話，這樣做到最後肯定會被抄家。曆朝皇帝都不喜歡哄抬物價之人，身為官員假如參與其中，絕對會惹陛下厭煩。每個人都想著發財，但是國難財，千萬別碰。不管是誰，發國難財最後肯定沒有好下場。”


  蕭十一郎點了點頭：“誌才放心，為兄的錢財已經夠花了，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再說了，我們的商會一直是你管著，這種事情怎麽做呢。”


  這時候氣氛已經開始活躍了，年輕的官員都在起身向著那些能搭上話的官員敬酒，這會兒算是中間休息環節，使臣獻禮之後，等會兒就該皇子了。在宗室那排人中，李鴻是最平靜的一個，時不時的夾兩口菜，抿一口酸梅湯，然後跟旁邊的李琚等要好的皇子聊聊家常。跟著劉昊這些天來，李鴻最大的變化就是變得沉穩了。


  以前李鴻也是個沉默寡言之人，隻是那會兒呆頭呆腦的，完全沒有一個皇子應有的風度。現在的李鴻更多的是一種內斂，沉穩，含蓄，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寶劍一般，無聲息中就給人壓力。以前的李鴻和宗室中的人喜歡訴苦，現在的李鴻更像是一個長者，靜靜的聽幾位皇弟說著長安的趣事，偶爾插嘴點評一兩句，但是話絕對不多。就算是笑，也很少開懷大笑，隻是微笑而已。


  在洛陽大街小巷的走，李鴻的心境得到了曆練。他知道了身為皇子什麽最重要。想要得到別人的尊重，那就要尊重每一個人。但是社會距離還要保持，畢竟是個皇子，皇家的臉麵不能丟。他的這種變化落在李禕眼中，老將軍的眼神都是笑的。沒辦法，由於劉昊的存在，李鴻現在地位基本穩固，加上兩人十幾年前的淵源，讓老將軍覺得沒由來的親近。


  該皇子送賀禮了，李鴻大度的讓自己的皇弟們先來。


  李瑁第一個上去的，他送給李隆基的是一件用黃金以及各種名貴玉石打造的一艘帆船。當禮物搬上來的時候，李瑁整個人都是樂的，他用眼神瞟了李鴻一眼，料想著李鴻絕對沒有自己花費多，而且李鴻有錢麽？他搖頭苦笑。


  李隆基一看這件禮物，當即就誇獎了起來。坐在李隆基身邊的武惠妃也是臉上有光，看著自己的兒子受到誇獎，她忍不住就想提一下太子的事，但是想想前兩天李瑁剛被李隆基訓斥，武惠妃明智的選擇了閉嘴。


  李瑁開了個好頭，剩下的皇子們也不客氣了。


  一件件名貴的禮物被搬到台上，接受著朝臣的讚歎和李隆基的誇獎。李隆基的這些兒子們，長相絕對都不差，舉手投足都帶有皇家的風範。加上今晚都是穿著明黃色的華服，幾乎每個皇子都得到了李隆基的肯定和勉勵。


  劉昊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些皇子的亮相，他在等著最後李鴻的驚豔。


  今晚的李鴻穿的是一身鑲著金絲的黑色華服，看著就比其他的皇子沉穩，他的裝扮在一群皇子中格外引人注目。加上李鴻喜怒不形於色的表情，眾臣都在想著最後出場的李鴻送的是什麽禮物。有劉昊做後台，什麽名貴的禮物買不到？

  李鴻上台了，雙手空空。這讓人好奇之餘，也引來了不少人恥笑。這是想哭窮麽？


  李隆基看著這個變化很多的兒子，眼神中帶著幾分讚許。李鴻在洛陽的大概經曆他也知道，他的這種變化讓李隆基很開心，這個小時候聰慧的兒子，雖然長大了之後有幾分書生氣，但是現在已經變了不少。而且最重要的是李鴻從來沒表現出皇家的傲慢，一直都是個謙遜的人。這點很難能可貴，起碼整個宗室之中，也就李鴻是這樣的脾氣。


  李鴻來到台階前，伏地跪下：“兒臣祝父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李隆基擺了擺手：“起來說話。”


  這時候武惠妃插嘴說道：“不知李鴻皇子的壽誕禮物是什麽，不會是兩手空空想要糊弄過去吧？”


  下麵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不看好李鴻的人都是滿臉譏笑，等著李鴻出醜。


  李鴻之事微笑，並沒有說話。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父皇，這是兒臣在洛陽修築道路時候根據我手下的工程兵所測量的數據繪製的洛陽城的平麵圖，請父皇過目！”


  高力士一部並作兩步的走下台，雙手接過了李鴻手中的圖紙，然後送到了李隆基。


  李隆基打開仔細的看著，臉上的喜色越來越濃。他萬沒想到李鴻這張圖居然如此精致，不僅每個坊每條街都有標注，連路的長度和坊的大小也有說明，可以說隻憑這張圖，在洛陽大姐就不會走失。


  李隆基合上圖，然後鄭重的塞進自己的懷中，欣慰的說道：“我兒有心了，朕很喜歡！”


  這時候群臣都不淡定了，他們想不通李鴻究竟畫了什麽讓李隆基這麽高興。


  李鴻並沒有離開，而是接著說道：“父皇大壽，孩兒無甚錢財為父皇購置禮物。現在請允許兒臣給父皇唱一首歌，來表達孩兒的恭祝之情。”


  台下的人頓時就沸騰了。什麽？唱歌？堂堂皇帝壽誕，身為皇子居然不送禮物要唱歌，這是把自己當成歌姬了麽？

  這時候，整個禮堂全都是譏諷的笑聲。李隆基皺了皺眉，抬手說道：“你唱吧，聽說這幾天你都在偷偷練習，朕也很好奇是什麽一首歌。”


  李鴻招來一個小太監將自己的吉他送來。


  他抱著吉他站在李隆基麵前，沒有什麽花哨的話語，待眾人安靜下來，李鴻就開始彈唱：


  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說謝謝你，

  直到長大以後才懂得你不容易。


  每次離開都會裝作輕鬆的樣子，

  微笑著說回去吧，轉身淚濕眼底。


  多想和從前一樣，牽你溫暖手掌，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風捎去安康。


  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了，


  我願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流。


  一生要強的爸爸，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微不足道的關心收下吧。


  謝謝你做的一切，雙手撐起我們的家，

  總是竭盡所有把最好的給我。


  我是你的驕傲麽？還在為我而擔心麽？


  你牽掛的孩子啊，長大啦！

  ……


  （注：唐朝對父母的稱呼已經有爸爸媽媽這樣的叫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