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關心

  “右轉。”


  “右轉。”


  “左轉。”


  “右轉。”


  “右轉。”


  “……”


  就這樣，一個時不時發出指令，一個不問，默默地配合，一個小時之後，曹易便將車開到了山頂，找了個地方停了下來，曹易看向馮羽絡，發現她將腦袋擱在手臂上，雙手抱住膝蓋，眼睛看著車前，一動不動。曹易見此，也沒有動，跟著她一起看向前方，那一片漆黑中，遠方的天際，帶著一絲紫色，帶著一絲黃色，仿佛黎明就要來臨，但其實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


  許久之後，馮羽絡忽然出聲，“你有帶喝的嗎？”


  曹易轉身看了一眼馮羽絡，她並沒有轉過頭，依舊看著前方，曹易看了一眼後座，好一會兒才說，“後備箱裏有幾瓶啤酒。”說完便準備下車去拿。


  馮羽絡見曹易解開安全帶下車，自己也跟著下車，將高跟鞋扔在地上，邁著大長腿，幾下便翻到了車頂上坐下，看著頭頂上的星星，吹著山頂的涼風，馮羽絡微微眯了眯眼。


  曹易拿出酒，感覺車子動了動，一抬頭，便看到了車頂上的馮羽絡，頓時心髒一緊，將後備箱關上之後，把啤酒放到地上，將車子給鎖了，在周圍轉了轉，找到幾塊比較大的石頭，放到車輪下麵，才拿起放在地上的酒，走到馮羽絡的高跟鞋下方，把手裏的啤酒放到地上，拿起一聽，打開，把啤酒遞給她。


  “給你。”


  馮羽絡低頭，便看到了曹易，伸手將啤酒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口，“這裏美嗎？”


  “美。”曹易靠著車，也看著天上的星星，現在已經入秋了，剛剛上山的時候曹易就已經發現山裏起霧了，現在其實挺冷了，特別是馮羽絡還穿的是從宴會裏出來的禮服，曹易伸手準備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餘光發現後座有一個抱枕，他記得卓秘書把這個抱枕放到他車裏的時候說過，這其實是一個毯子。開了車的鎖，曹易打開後座的門，從裏麵拿出那個抱枕，又將車門關上。那抱枕上摸索了一下，才發現拉鏈，便把拉鏈拉開，發現這個抱枕就變成了一床毯子，來不及感歎這種神奇，曹易便將毯子蓋在馮羽絡的身上。


  感覺到身上的溫熱，馮羽絡低頭，一低頭就對上了曹易深邃的眸子，愣了幾秒，才接過毯子，蓋在自己身上，“謝謝。”


  “看一會兒就回車裏吧，一會兒感冒了。”秋天的淩晨，在這麽高的地方，溫度其實很低的，曹易說話的時候，嘴邊都泛起白霧了。


  馮羽絡沒有搭話，默默地裹著毯子，喝著啤酒，大抵過了十幾分鍾，她再抬起手，仰頭的時候，才發現啤酒已經喝完了，低頭看了看地上，高跟鞋旁邊已經有了好幾個啤酒罐了，而曹易又一直都沒有喝過，所以這些都是她喝的？看了一眼靠著車的曹易，他穿的也不多，也就是加厚的西裝外套，十幾分鍾了，他都沒有回到車裏，而是靠在車邊，時不時，給自己遞一聽啤酒。馮羽絡勾了勾嘴角。


  “曹易。”


  曹易聽到馮羽絡的聲音，站直了身子，轉過來看著車頂上的馮羽絡，因為天氣冷，再加上時間久，他身子有些僵硬。


  馮羽絡看到曹易的動作，笑了笑，從車上往下滑，曹易見此，往前走了一步，雙手伸開，準備護住她。馮羽絡滑到適當的距離，便伸手摟住曹易的脖子，自己則是坐在車前蓋上，彎著腰看著曹易。


  “你冷不冷？”


  “還好。”曹易伸手摟住馮羽絡的腰，防止她摔下來。


  “騙人！”馮羽絡的聲音有些嬌甜，與她平時沉著冷靜的模樣不太一樣。


  曹易一怔，馮羽絡的這句話讓他明白了，吹了這麽久的冷風，馮羽絡並沒有清醒多少，再看到她眼底的迷離，曹易就更加肯定了，“嗯，有點冷。”


  馮羽絡笑了笑，“我就知道。”伸手將身上的毯子解開，將自己和曹易拉近，抱住曹易輕輕一躍，便離開了車前蓋，曹易見到馮羽絡的動作，立馬將她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腳上。高跟鞋還在一旁，她要是光著腳踩在地上，明天一定會感冒的。踩在曹易的腳上之後，馮羽絡愣了愣，之後便傻傻的笑了笑，在他的腳上動來動去的，這種行為有些幼稚，大概是高中以後的馮羽絡就不會再有的行徑了，但是卻在喝醉了的馮羽絡身上出現了。她把毯子包住兩個人，因為毯子比較小，而且她又站在曹易的腳上，兩個人幾乎是貼著的，她的鼻尖抵上了他的，兩人的呼吸交錯。曹易看到馮羽絡的嘴唇動了動。


  “這樣，你就不冷了。”邊說邊將毯子包住兩個人。


  周身一下子就暖了起來，雖然還是有一點冷風，但是比起剛剛的僵硬，曹易已經緩和了很多，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馮羽絡，眼眸閃了閃。


  馮羽絡眼底帶著水霧，看著眼前的曹易，慢慢地錯開自己的腦袋，將自己的頭邁進他的肩窩，聲音有些悶悶的，“曹易……”


  “嗯。”曹易抱住馮羽絡的腰，兩人已經是完全貼著的了，感覺到肩頸那裏的溫熱，低聲應道。


  “你知不知道，”馮羽絡閉上眼睛，靠著身上的男人。“我喜歡你好久了……好久了……”


  “……”曹易身子一僵，聞著眼前淡淡的香味，混合著一些酒水的氣息，雙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你知不知道？”馮羽絡在曹易的肩窩處搖了搖頭，聲音很小，卻一字一句都打到了曹易的心上，“六年真的很難熬的，六年的喜歡，也是很難堅持的……”


  六，六年嗎？

  “一個人，一個人的堅持，真的很難……”


  曹易蹭了蹭馮羽絡的頭發，沒有回答，隻是安安靜靜地聽著馮羽絡說話。


  “他們都說，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不要做無謂的事……”


  “他們都不支持我！”馮羽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有些哭腔。“他們說，沒有用的，這些，這些努力都沒有用的……”


  曹易拍了拍馮羽絡的背，“他們騙你的。”


  “可是，他怎麽可以也騙我？”馮羽絡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不，不是的，他從小就騙我！從小，就騙我！”


  “為什麽？曹易，你為什麽看不到我？”馮羽絡拍打著曹易的背，“我，明明，明明就站在那裏……為什麽？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