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鳥獸散
白芷師太顯然並不是離恨天的對手,剛才話放的有多狠,此刻節節退敗的樣子就有多狼狽。
另一邊趙無計獨自擋下了其他五位掌門的攻擊,在密集的攻勢下有些分身乏術。
先前離恨天便是被這樣包圍攻擊,漸漸深陷死地,趙無計意識到這一點後,尋找到突破口,主動發起攻勢。
“清風老頭兒,劍該換換了!”
刀鋒與劍鋒相錯,寒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他手中那柄烏黑色的刀看起來並不鋒利,可是在交手後,清風掌門的劍突然出現裂痕,碎了一地。
清風掌門錯愕地持著手中劍柄,滿臉的震驚。
不可能!
除了百裏燕然的神劍外,這世間不可能再有任何神兵利器能折斷他的佩劍。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那邊隻有一個結論。
鋒利的不是劍,而是人。
折斷他劍的,是趙無計身上爆發出的強大真氣,渾厚真氣與刀鋒融為一體,摧枯拉朽。
眼見著清風掌門手中隻剩殘劍,其他人頓時臉色大變,原本配合周密的陣仗也由此方寸大亂。
就在這個時候,陸藏鋒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不帶一絲“正義”的廢話,他終於抽出了自己的劍。
那是一柄藏在袖中的短劍,長約二尺,劍窄且鋒,從劍鞘裏拔出的瞬間,寒光森然,氣勢壓迫下令人如墜冰窖。
陸藏鋒其名,意為不露鋒芒,可當他抽出劍時,卻鋒芒駭人。
鋒芒直指趙無計,這一次他沒有迎上前去,而是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陸藏鋒的劍法要在清風道長之上,硬剛沒什麽好下場。
可這一退,原本已經突圍的他又被逼回到陣仗當中,陸藏鋒的到來恰好替補了清風道長的位置。
趙無計的處境更加不樂觀。
“趙兄!我來助你!”
宮門處,呂刑大喝一聲,和夏諾一起殺入敵陣。
六大派的陣仗被衝散,呂刑強橫的實力讓幾位掌門同時一驚。
“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隱世高手?”
“當日在龍泉客棧,就是他救走了偷秘籍的小賊!”
“幾位前輩別怕,我來會會他!”陸輕塵也跟著加入戰陣,但他並沒有和呂刑單打獨鬥,而是試探性地進攻,發現對方實力很強,便開始了二對一的模式。
他確實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但在呂刑眼中,他的招式很多都隻是耍帥。
而因為他爹是武林盟主,其他人的眼睛就像塗了豬油一樣,一個勁兒地捧誇。
“陸少真是儀表堂堂,風姿翩翩!”
“陸少這劍法深得盟主真傳啊!將來必定能繼任盟主之位!”
“陸少,我家還有一小女尚未出閣……”
“嶽掌門,這種事情能不能打完架再說!”
“……”
緩招的時候,呂刑和趙無計背對背而立,忍不住說了句,“這幫名門正派都這麽會拍馬屁的嗎?”
“蜻蜓點水的三腳貓功夫,還在這裏充數!”趙無計聽得實在不耐煩了,一個箭步衝過去,將陸輕塵踹出戰陣。
眼看親兒子被打,陸藏鋒又惡狠狠地直奔趙無計而來。
另一邊,離恨天已經將白芷師太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正準備痛下殺手時,宮門內忽然動亂起來,一聲驚呼將她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不好了!六大派耍陰招,從暗道攻進來了!”
“什麽?”離恨天頓時火冒三丈。
白芷師太見她走神,冷笑一聲,看準時機,蓄力一掌,直攻離恨天胸口。
“宮主小心!”夏諾注意到的時候,離恨天的身形已經倒飛了出去。
離恨天吐出一縷鮮血,這一掌讓局勢大變,積累的內傷一下子全都被引發,她感覺自己再無交戰能力了。
更慘烈的是,離花宮失守了。
裏外都是敵軍,離恨天眼中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教主!六大派的人實在太多了,我們的人快頂不住……啊——”幽冥教的教徒跑過來匯報,話還沒等說完,便被六大派的弟子斬殺。
趙無計從陸藏鋒的攻勢中脫離,回身望了一眼身後的戰場,發現自己的人已經被殺的隻剩半數。盡管幽冥教功法陰狠,可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
“呂兄,大局已定,這忙我隻能幫到這裏了!你自己保重!”
如果幽冥教全都覆滅了,那他還當個屁的教主。
趙無計拱了拱手,全身而退。初來時如狼似虎的幽冥教徒,此刻也全都作鳥獸散。
從離花宮被攻陷的那一刻,勝敗已經注定,再打下去也是負隅頑抗。
“撤!”
離恨天終於下令。她望向伏屍遍地的桃花源,聲音裏滿是不甘與怨恨。
但這一刻,她已無回天之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掩護宮主撤退!”夏諾大喊道。
風信及時趕到,將離恨天帶走。
呂刑和夏諾帶著其他弟子艱難抵擋著六大派的攻擊,邊打邊撤。
宮內外一片混亂。
風信攙扶著離恨天一路逃向大殿。
倒在玉榻上的離恨天獲得片刻的喘息,卻也咳出一口鮮血。
“宮主!六大派要劍神遺物,您給他們便是了!我們不打了!”風信跪在地上,目光憐惜地望著她。
“你不知道那兩件東西對我意味著什麽……”離恨天搖頭,“萬萬不可。”
“您把東西埋在了衣冠塚裏對不對?就算不交出去,他們攻殺進來之後,一樣會挖墳掘墓的!您真忍心看到這樣的場麵嗎?”風信激動地說。
離恨天與他對視片刻,抬起懷中死死抱著的古琴。
“風信,我最信任的人是你。”
“宮主,您有何吩咐,風信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受了傷,逃不掉了。這是我的命運,必須要親自去麵對。”離恨天語氣虛弱,“離花宮可以毀,但絕不能讓劍神遺物落在六大派手中!那些東西沒有埋進衣冠塚,還在我手中……”
她說著,手指扳動琴枕,機關一動,古琴底座下的暗格開啟,整把琴像隻箱子一樣被打開。
在那其中,完好地躺著一把寶劍,和一本劍譜。
“難怪弦都斷成這樣了,您都舍不得丟掉這把琴。”風信眼中有複雜的神色流轉。
“你聽我的話,帶著這兩樣東西走,把它們丟到通天崖底去。百裏燕然死在那裏,這兩樣東西也應該屬於那裏!”離恨天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依依不舍地將東西交出去。
“承蒙宮主信任……”風信手中接過劍和劍譜,然而在他直起身的瞬間,臉上的神色卻驟變成猙獰的笑意,“可惜啊,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