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相忘於江湖
“百裏燕然……”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魔教教主就是劍神百裏燕然?”
人群瞬時嘩然。
六大門派掌門仿佛看見鬼一樣,神情惶恐。
“你……你不是已經死了麽!”嶽千雄又驚又懼,指著百裏燕然大聲說。
百裏燕然,也就是之前的魔教教主趙無計,睥睨眾人,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我若不死,怎麽能讓你們露出貪婪陰暗的真麵目呢?”
“你詐我們!”白芷師太氣急敗壞地說。
“不是我詐你們,我隻是想讓天下人看清你們武林盟的真麵目。很早之前我就受夠了你們這副假仁假義的嘴臉,我偽造了自己的死亡,一是為了讓自己去過更加逍遙的生活,二是為了將你們武林盟的醜惡示眾,為武林掃清你們這些真正的蛀蟲!”
“所以你拉著江清月那個活死人陪你演了一場戲,為了演好這場戲,你甚至瞞住了深愛你的女人!”離恨天的聲音突然響起。
百裏燕然扭頭看去,見她眼中,滿是淚光。
“對不起,阿離……”
百裏燕然望著離恨天,神色間歉意濃重。
“他連自己的劍和劍譜都可以放下,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呂刑笑著說,“趙兄,不……百裏兄。你成功地瞞過了所有人,我們都成了你這盤局中的棋子。”
“一開始我隻是想逃離建立在名利之上的生活,我想真正為自己而活。那些你們口中的魔教,遠比那些名門正派更有任意。可是後來,江清月說我這是在逃避,因此我覺得我應該做些什麽,便有了現在的結果。”
“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可以連我一起拋棄是嗎?我對於你來說真的那麽可有可無嗎?”離恨天的悲傷,漸漸化作怨懟,“我離花宮死去的弟子們有什麽錯!因為兩件所謂的遺物,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承受了多少麽!百裏燕然,你對得起我嗎?”
“我本打算在計劃差不多時就把真相告訴你的,但你的認真卻成了我計劃中的唯一意外。六大派一直視你為眼中釘,我死後,他們必定會找借口對你動手。其實我一直都在暗中保護你,無論是當初的桃花源大戰,還是你們到這裏來,我都知道,所以我才能在你有危險的第一時間出現。你離花宮的弟子,並沒有全軍覆滅,有近千人被我帶走了,藏在幽冥教中修整。阿離,你對我一片真心,我又怎能負你……”
“你說的都是真的?”離恨天緊盯著他。
“千真萬確。”百裏燕然點頭的同時,吹了一聲哨子。
潛伏在暗處的離花宮弟子傾巢而出,將六大派弟子團團包圍。
“宮主,我們救駕來遲,還請宮主恕罪!”幾名大弟子齊齊跪在離恨天身前複命。
看到這般情景,離恨天再也忍不住,撲到百裏燕然懷中,失聲痛哭起來。
百裏燕然沒死。
離花宮的弟子沒有覆滅。
她終於不用再一個人去承擔那些苦楚。
從她生命中的曙光重新出現的那一刻起,一切的苦難就都結束了。
百裏燕然將離恨天緊攬在懷中,仔細保護。
他的劍指向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劍氣凜然。
“武林盟,是時候算總賬了!”
廝殺,再度展開。
以“天下第一劍”為首的正義之盟,對屍位素餐的武林盟進行清剿。
整座依山劍場中,寒光交錯,快意恩仇。
江湖恩怨都將在這裏,告一段落。
“所以你把劍交給他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是嗎?”夏諾坐到呂刑身邊,一邊看著擂台外喊殺震天的戰局,一邊驚訝地詢問。
“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呂刑壓低聲音,“但是現在看來我賭對了。”
“任務的內容是,把劍神遺物交給最應該擁有它的人。”
“沒有人比劍神本人更有資格擁有它。”呂刑笑了笑,笑容釋然且得意。
一支箭從斜刺裏飛過來,不偏不倚得落在呂刑腳下。
在那支箭的尾端,係著一個竹筒。
聖殿信使傳信。
夏諾趕緊將竹筒拆下來,打開之後,裏麵是兩個錦囊,和一張字條。
“你說對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驚奇旅館已經重新開放,我們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夏諾驚喜地抱住呂刑。
“啊……輕點,我身上還都是傷呢!”呂刑一邊慘叫著,一邊輕輕推開她。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激動了!我們終於可以離開了!”夏諾扶他起身。
呂刑扭頭看著一旁戰陣中一同殺進殺出的百裏燕然與離恨天,看著那些生動鮮活的人,眼中流露出一絲依依不舍的神情。
“現在,就要離開了嗎?”
夏諾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注視良久,她緩緩開口道,“終究還是要離開的,他們會有美好的結局的。而我們,還有更多的故事需要去經曆。”
呂刑與她相視一笑,點了點頭,兩人彼此攙扶著,轉身踏入夕陽的餘暉中。
幾個時辰後,這場聲勢浩大的對決以武林盟落敗告終。
陸藏鋒劍下求饒,答應卸去武林盟主之職,解散武林盟。
自此,各門各派重獲平等,江湖事江湖了,不再有權勢之爭。
收場的時候,百裏燕然和離恨天尋遍依山劍場,也沒有再找到呂刑和夏諾的影子。
“他們,走掉了。”
“也許,他們有自己的想法,由他們去吧。”
“江湖路遠,還能再見嗎?”離恨天望向夕陽落下的方向。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人各有誌,不如相忘於江湖。”
百裏燕然輕輕攬著離恨天的肩,沉聲說道。
夜幕低垂,百鳥歸林。
黃昏將近的時候,呂刑和夏諾終於趕回到龍泉客棧。
夏諾將竹筒裏的錦囊拿出來,其中一個交給呂刑。
這是他們最終的戰利品。
龍泉客棧的房間入口重新開啟,同時這也意味著兩人即將分開。
呂刑遲遲沒有踏入客棧,而是靜靜地望著夏諾。
盡管這張臉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可眼前人於他而言依舊新鮮。
“我們,還能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