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生死關頭
呂刑試圖利用[遊弋刀鋒]的機械臂搬開那塊巨石。
筋疲力盡的哈格裏斯視線越過艙門玻璃,看到了裏麵表情悲愴的呂刑,碧色的眸子裏忽然閃過一絲光亮。
“9567,你小子還真有本事,居然跑到了那裏麵去……咳咳,不要管我了,你這樣做純屬浪費力氣。保存你的體力,趕緊逃,趁著八岐羅刹還沒趕過來。這台[遊弋刀鋒]的動力,一定能幫助你逃脫的……”
“不,我要帶你一起走!”呂刑操控機械臂,將巨石抬起。儀表顯示壓力過載,他必須盡快將石塊抬走,不然機甲的手臂也會受損。
“沒用的,把石塊挪走也沒用的,我的脊柱已經斷了,我隻會拖累你。”哈格裏斯認真地說,“聽著,如果你能活著離開,就往南一直走,大概一百多公裏,你會在那裏看到半截掩埋在地下的和平紀念碑。在那附近,有一個低等流民聚集地,找到修理機械的老傑森,將這東西交給他……”
他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將自己胸前那塊印刻著編號的胸章扯下來,高高地舉起。
石塊落在一旁的地麵上,呂刑成功將其移開,他沒有接那塊胸章,而是朝著哈格裏斯伸出機械臂,似是在邀請。
“抓住我,我拉你上來!”
“沒機會了……”一層陰影慢慢覆蓋在哈格裏斯的臉上,他絕望地搖著頭,眼神中的那點光芒逐漸幻滅。
巨大的觸角從天而降,在呂刑的眼皮底下,將躺在石碓裏的哈格裏斯碾成肉泥。
胸章彈起又掉落,最終掉在白色[遊弋刀鋒]腳下。
在那一刻,莫大的悲傷從呂刑心中湧來。
他經曆過家人朋友的離世,也在生死一線掙紮過,甚至在武俠世界還失手殺過人,但此刻他還是很難過,心髒裏似是有把刀子在剜著。
更令他感到苦楚的是,盡管他駕駛著自認為強大的機甲,卻沒有辦法將掉在腳下的胸章撿起來。
巨大的機械手沒有辦法夾住那麽小的東西,他的腿斷了,也沒有辦法爬下去。一旦離開這個座艙,等待他的就隻有死路一條。
他的內心無比掙紮。
八岐羅刹的胡亂攻擊還在繼續,而他必須要走了。
最後他選擇放棄拾取胸章,對著那灘血肉模糊的東西短暫默哀之後,轉身麵向南方。
剛邁出一步,鋼骨嶙峋的機甲忽然被一條觸手拉住了即將抬起的後腿。
呂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在這裏耽誤了太多的時間,八岐羅刹終究還是注意到了他。
[遊弋刀鋒]無法再向前行進分毫,呂刑慌亂地操作著武器裝置,軌道炮、電磁炮、脈衝炮接連被打開,可是這些武器全都沒有瞄準八岐羅刹,而是發射向了大片的空地。
截至此刻為止,他還是沒有掌握這些武器的靈活用法,現在依舊是狂轟一通。
在把所有的炮彈都使用了一遍之後,他成功抽出電弧軍刀。鋼骨嶙峋的機械臂持握著布滿電弧的長刀,向著纏繞在機甲小腿處的觸手砍去。
刀鋒割裂觸手,將那一段末梢斬了下來,觸手觸電縮回,他得以脫身。
然而戰鬥並沒有結束。
四處充斥著血腥味兒的廢墟間,呂刑是唯一幸存的目標,也是重傷過八岐羅刹兩次的人。
這種狂暴的野獸向來是睚眥必報的,所以它並不打算放過他。
觸角瘋狂地席卷而來,宛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將呂刑所駕駛的機甲掃飛出去。不等落地,又是一記橫掃,硬生生地將機甲滯留在了半空,打出了遊戲中“浮空連擊”的效果。
雖然每一下都抽在了機甲的金屬外殼上,可是坐在裏麵的呂刑也好受不到哪去,他感覺自己的腦漿子都快被晃出來了,腦震蕩這種事情怕是躲不過了。
過於被動的狀態讓他產生出巨大的危機感,於是他開始掙紮,開始想辦法脫離,手中的電弧軍刀亂揮著。
八岐羅刹把他當球踢,那他就想辦法將自己變成一個刺球。
呂刑開始在那些武器按鈕上亂按,能擊中八岐羅刹就權當是中彩票了。
八岐羅刹被這個“燙手的山芋”搞得十分焦灼,它雖然已強橫的實力壓製著機甲的行動,可是卻不能完全將其毀滅掉。
源氏重工的產物,從質量上還是沒得挑的。就像是早些年的島國汽車,雖然皮薄但確實耐造。
隻是有一個致命的問題是,這台所謂的[遊弋刀鋒],並沒有那麽鋒利。
它沒有收割巨型獵物的能力。
就算是眼前這個龐然大物站在不動讓它去砍,也能砍到它機械臂磨損成廢鐵。況且那些被砍掉的觸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
跑又跑不掉,打也打不過。
呂刑不僅感到心慌,還感覺心頭有些堵得慌。
“媽的,大不了魚死網破,老子跟你拚了!”
呂刑決定背水一戰。
可當他再次按下那些武器按鈕的時候,武器彈膛內卻沒有任何響應。
儀表上亮起紅燈。
“警告:武器能源耗盡。”
彈盡糧絕了?
呂刑重重地拍了一下儀表台。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邊機甲失去了大半的戰鬥能力,另一邊的八岐羅刹已經完成了肢體修複。它來勢洶洶地逼近,巨大的觸手一把捆住[遊弋刀鋒],將它舉到半空。
機械臂被細小的觸手纏繞,破壞了電路,電弧軍刀也失去了效力。
[遊弋刀鋒]徹底喪失了戰鬥力。
呂刑也變成了案板在待宰的羔羊。
藤蔓一樣的觸手沿著鋼筋鐵骨蔓延,慢慢伸向駕駛艙。
八岐羅刹要像掏出宮良本那樣,將呂刑也掏出來,然後填進那張血盆大口中充當餐後甜點。
呂刑坐在駕駛艙內,心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他現在沒有任何移動能力,最後的防線就是那扇艙門。但這東西在八岐羅刹的觸角麵前脆弱的就像一層紙一樣,一碰就破。
他真正迎來了生死關頭!
“拜托!再給一次機會!拜托!”他慌亂地在操控台前摸索著,試圖找到可用的武器。
可是先前用過的那些,全都失效了,儀表上亮起一大片的紅燈。
呂刑的手滑過所有的開關,最後停在角落裏不起眼的一個刻著骷髏頭標識的按鈕上。
他一直沒敢動這個開關,因為骷髏象征著死亡,那必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現在,那成了他此時唯一可以按下的按鍵。
他決定賭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