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落腳
“元,靈……”
女孩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原來你會說話呀,我還以為是個小啞巴呢!”呂刑笑道。
“你才是啞巴!”元靈撇著嘴,不服氣地回複,說完又很慫地躲到了夏諾的身後。
?夏諾拉起元靈的手,“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你應該也是無家可歸的人,不如先跟我們在一起吧。”
元靈乖巧地點了點頭。
“你在哪裏落腳?我剛認識了一位機械修理師,他人還不錯,不如我帶你們去見他。或許,他會願意暫時收留你們兩個的。”呂刑對兩人說。
夏諾略加思考,反問道,“你指的是,傑森叔?”
“咦,你認識他?”呂刑驚訝。
夏諾得意地揮了揮機械臂,“他可是流民營裏最優秀的機械修理師,我這套東西就是由他打造的。”
“那真是巧了,我也有東西放在他那裏修理。”呂刑會心一笑,同兩人一起走向老傑森的住處。
高牆圍起的院落中,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焊接的火光一閃一閃,映得院內明明滅滅。
夏諾按下鐵門外的門鈴,門鈴旁邊有一塊牆磚忽然向右滑開。
裏麵是一套智能防護設備,生動的女聲向三人展開詢問,“請說明拜訪者姓名。”
呂刑驚訝地發現居然還有這種東西,明明他隨老傑森來這裏的時候沒有使用它。
嗯……或許是因為老傑森是這裏的主人的緣故,可以自由進出。
“夏諾,呂刑,和他們的朋友。”夏諾用字正腔圓的聲音回答。
設備反應了幾秒,顯示屏上浮現出綠色的通行標記,似乎是幾人的身份得到了驗證。鐵門隨即打開,三人步入院內。
夏諾興高采烈地準備向老傑森告知自己今晚在角鬥場獲得的勝利,同時向他介紹新夥伴,可是在看到院中佇立的機甲時,她到嘴邊的所有話都暫時咽了回去。
此時[遊弋刀鋒]的機械臂已經被老傑森修好,雖然看起來有維修的痕跡,不過相比來時完整了許多。
“你們回來了!等等,你們這是……互相認識了?”老傑森放下維修工具,從機甲下麵鑽了出來,用八卦的眼神打量呂刑和夏諾。
“其實我們本來就認識。”呂刑說,“我們兩個是夥伴,隻不過是意外走散了。”
“夏諾姑娘也是貪狼陣營的人?”老傑森眼中泛起異樣的光芒。
“不,準確地說我們不屬於任何陣營,隻是我很難跟你解釋這個過程。總之,我們認識,而且關係很親近。”呂刑沒辦法向一個NPC角色解釋自己是穿書來的,就算老傑森不覺得荒謬,他自己也覺得荒謬,於是直接給了對方一個最終定論。
“親近的關係,哦,我懂了,你們是情侶。”
“我……隨便你怎麽想吧。”呂刑實在懶得解釋。
一旁的夏諾做出很大的反應,她的反應不是因為老傑森誤會他們兩個是情侶,而是因為那個高大的白色機甲。
“誰能先給我解釋一下,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這也太酷了吧!傑森叔,你回收了一台機甲?”
“不,這台機甲屬於這位呂長官。”老傑森朝著一旁示意。
“你?”夏諾難以置信。
呂刑故作淡定,“沒錯,這台機甲是我從戰場開回來的。我所在的貪狼陣營和破軍陣營打了一場能源爭奪戰,打到一半,破軍陣營敗退,貪狼陣營意外發現中了敵人的陷阱。高級指揮官全部撤離,戰士們為了掩護他們都戰死了。我,是唯一一個僥幸活下來的人。”
“何止是僥幸,簡直是奇跡。”老傑森插了一句,“我剛才擦拭機甲時,發現了粘在上麵的特殊血跡,好奇之下就采集了一些樣本,智能電腦的運算結果顯示,這是八岐羅刹的血。你遇上的,可是廢土時代最可怕的物種之一。”
夏諾聽得愣住了。
“什麽,什麽羅刹?”
“一種很古老,體型很大,實力強悍到可以回城滅地的恐怖生物。”老傑森解釋道,“總之遇上這東西,能活下來就是個奇跡。”
夏諾似懂非懂,不過得知呂刑死裏逃生,她還是後怕了一下。
“你還真是命大。”
“你不也是麽。”呂刑盯著夏諾的眼睛說,“我們都鋌而走險了一把,大難不死,這局穩了。”
老傑森的視線越過正在對話的兩人,望向躲在夏諾身後的少女。
“讓我猜猜看,這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頭,或許是從米德勒手裏搶過來的吧。”
“是了,這正是我想跟您說的。靠您的機械臂,我贏了所有的挑戰者,把她給贏了回來!”夏諾一邊脫下機械臂,一邊興奮地說道,“喏,機械臂還您。”
“哈哈哈哈,做的不錯。機械臂就不用還了,權當是我送給你的小禮物。”
“那就謝謝您了。”夏諾把機械臂抱在懷裏,頓了頓,試探地詢問,“傑森叔,她可以住在您這裏嗎?”
“當然!”老傑森爽快地答應,“我可是很喜歡你們這群孩子的。”
“太好了!您真是個大好人!”夏諾實在找不出更好的誇人的詞,隻好這樣說。
老傑森的住宅在流民營中算是比較大的,他幫三人都安排了房間。這三個房間,恰好都是以前他三個養子住的地方,現在,三個兒子都不在了。
呂刑住的那間,是哈格裏斯的房間。
他在房間裏找到了這家夥的照片,是被貪狼陣營征入之前拍的,彼時哈格裏斯正灰頭土臉地抱著機械零件,幫助老傑森修理一輛造型誇張的陸地車。
呂刑對著那張照片沉默良久。
他依然愧疚於沒能把哈格裏斯從八岐羅刹的胡亂攻擊下救出來,否則今夜他將看到的是一個更加其樂融融的畫麵。
老傑森表麵上看起來和幾人有說有笑,可是背地裏流了多少眼淚,他那雙泛紅的眼圈比什麽都誠實。
呂刑歎了聲氣,把照片放回原處。生離死別,是人世間最無奈的事情。
既然已經發生了,現在想什麽都是多餘的。
他有預感,這樣的事情還會經曆許多。廢土時代,是個帶著科技的野蠻時代,“殘酷”將會是一個貫穿這個時代始終的詞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