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危機
“如果你想感謝我的情報準確，不如就把這些死噬肉賣給我吧，粗略估算一下，這些肉可以做成幾千盒罐頭。”米德勒熟絡地攬著老傑森的肩膀，微笑著說，”你考慮一下？”
老傑森側了下身，使米德勒的手從他的肩頭滑落下去。
“我們事先說過這些肉的分配原則。”他手持雪茄，望著血泊裏的屍塊，宛如農夫望著麥田裏熟了的稻穀，“罐頭還是交給你來做，但是不許盈利，全都分給流民營裏的居民，必須要每家每戶都分到。”
“我是個商人，可不是個慈善家。”米德勒攤手解釋道。
“如果你真的是個商人，就應該帶著你那高貴的身份回到陣營裏去。跑到流民營裏經商，你不是慈善家是什麽？”老傑森眼眸深邃地看著他，“做人呢，需要時刻認清自己。而你，總是表裏不一。”
“表裏不一？我就當你誇我了。好吧，一切按照約定的計劃做。”米德勒冷笑一聲，朝著身後擺了擺手，“來人，把這些長相醜陋的家夥全部裝回去，好好處理。”
武裝得像坦克一樣的運輸車裏，跳下來十幾個黑衣人。他們帶著防護手套和防護服，撿起街道上的屍塊丟進車廂裏，撿幹淨之後，又用特製的清潔劑衝洗了街道。
血跡和鹹腥的氣味被掩蓋住，現場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老傑森抱著機械臂準備返回，米德勒攔住他。
“不想了解點新的情報嗎？”
“說說看。”老傑森頓住腳步，回過頭來。
“死噬的下一波掠食遷徙會在一周後開始，不出意外地話，會比這一次的群體還要龐大。繁衍的季節，它們會盡可能地多吃東西，一定會到人群聚居地來。”米德勒信誓旦旦地說。
“那還早著呢。”老傑森似乎對這條情報不怎麽感興趣。
一道黑影從天空極速掠過，似乎是某種黑科技飛行器。
他忽然被那東西吸引，抬頭望向飛行器離開的方向，注視天邊良久。
“你在看什麽？”米德勒見他失神，也朝著天邊看了看。
“沒什麽，可能是飛鳥。”老傑森的神情莫名變得比先前凝重了些許，對米德勒交代道，“嗯，我仔細想了想，還是早做準備的好。叫你的人打起些精神來，我有種預感，麻煩就要找來了……”
“這你盡管放心。”米德勒慈眉善目地一笑，笑容中透出一絲世故圓滑。
原本和老傑森在一起時看起來很和藹的他，又讓呂刑有些看不懂了。
司機拉開車門，米德勒坐了進去。
兩輛車揚長而去，街道邊看熱鬧的人們也都打著哈欠回去睡覺。
對於老傑森和米德勒的對話，夏諾隻聽到一些模糊的細節，便上前詢問道，“傑森叔，我聽你們剛才聊什麽……罐頭？那些怪物的屍體被車裝走，該不會是……”
“沒錯，拉去做罐頭了。”老傑森回答，“關於那些死人的屍體，我所說的價值就是……用來換死噬的肉。我們再野蠻，也不能吃同類的肉，這是底限。”
“可死噬的肉，做成人吃的罐頭……”夏諾一想到那些猙獰恐怖的身影，便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同時有一股惡心從胃裏上湧。
好在她及時壓製住了。
“那東西，吃起來倒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味道有點像螃蟹。”呂刑喃喃地說。
他已經嚐過那個罐頭了。
如果當時傑森叔不告訴他那是死噬的肉，他應該會把那罐肉吃完。
凡是最怕聯想，這種後反勁的惡心也是怪難受的。
不過相比之下，流民營裏的人卻見怪不怪，甚至很期待吃上一頓免費的罐頭。
“你們太惡心了。”夏諾有點忍受不了，獨自回房去了。
老傑森拍了拍呂刑的肩膀，笑著說，“總要適應的，這裏可不比你們在城邦裏的生活。”
“那東西的肉，沒有什麽副作用嗎？”呂刑好奇地問，“按說它們應該算是轉基因生物吧。”
“末日時代後的進化繁衍，已經讓它們的基因處於一個穩定狀態，除了醜一點，其他的倒沒什麽。相比現在的海魚，它們的肉質還要好上一些。在這片廢土上，要麽吃它們，要麽被它們吃，人們總是會做出利己的選擇來。”老傑森解釋道。
聽完這番話，呂刑釋然了。
他忽然有些期待新出爐的死噬罐頭。
同一時間，相聚此處幾百裏外的貪狼陣營。
城邦中一片燈火輝煌，家家戶戶吃著處理後的土壤種出來的青菜，吃著來自地下城繁育生產的肉類，每一間寬敞舒適的門戶中都充滿歡聲笑語。
城邦的中心，穹頂形建築在一片高樓大廈的簇擁下安靜佇立，肅穆而莊嚴。
建築裏麵，恢弘的大殿之上坐著一位麵無表情的中年人。他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蒼老一些，臉上滿是溝壑。
作為陣營的最高統治者，他這麽多年來嘔心瀝血，使得自己的勢力不斷擴大，居民更加安定。成就使他能夠舒坦地坐在那把王座上，可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再度讓他感受到了危機的臨近。
三大指揮官站在殿下，垂頭喪氣。
“所以，本部長犧牲在了那裏？”
“沒錯。破軍陣營給我們設了一個很大的陷阱，油井是假的，他們在下麵封存了大量的死噬，八岐羅刹被死噬群吸引而來，本部長戰死了。”源澤回答道。
“為其家屬下發撫恤，職位不可空缺，你們三個擇期舉薦一個新人上來。”統領沉聲道。
“那些犧牲的士兵怎麽辦？”趙九州問。
“士兵？”統領忽然笑了起來，俯身審視他，“你見過哪個陣營管過士兵們的死活？一群奔著封官加爵的功績，自願跑上戰場的低等民，不配享有城邦的一切福利。如果他們有本事的話，那就真的立下功績來，我願意收納這樣的人來進入到城邦中來。否則，多給出任何一塊高等級的顱腦芯片，都算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