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命如扁舟
貪狼陣營重新獲得礦場的控製權。
見到援軍的曠工們終於獲救,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如果不是呂刑趕來的及時,他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家人了。
清掃戰場的時候,米德勒發現了貪狼陣營的機甲殘骸。
“我找到了已經犧牲的巡邏戰士們,過來看看吧。”他是個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語氣在這個時候表現的很是平靜。
但呂刑明白,在這個時候越是平靜 ,就意味著事情越大。
他從“荒原獵人”上下來,身穿一套最新的機械外骨骼,三步並作兩步地朝著米德勒匯報的位置跑去。
殘損的機甲被丟棄在礦場邊緣,堆成小山。米德勒和老傑森帶人把機甲殘骸分開,一一擺在地上。
這樣做,是為了檢查是否有幸存者。
探照燈的燈光聚焦過來,將十幾台戰損的機甲照亮。超合金的機甲外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斑駁刺眼。
呂刑走在那些機甲前,腳步忽然頓住。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機甲編號。
那台紅色“遊弋刀鋒”的駕駛者不是別人,正是趙九州。
看到被刺穿的駕駛艙,和流出來的血跡的一瞬間,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開已經鬆動的艙門。
駕駛艙裏麵的男人大睜著,同時似有不甘地緊握著那把微型炸彈遙控器。
呂刑最不願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趙九州死了。
而且從他死亡的姿勢,和手握的東西,不難猜測出他死前發生了什麽。
呂刑沒有告訴趙九州,他肚子裏的炸彈其實是假的。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家夥居然在臨死前想用這種方式和敵人同歸於盡!
呂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他覺得這樣的結果,自己沒辦法逃避責任。
他自責,或許他應該把真相告訴趙九州的。這樣,那家夥或許就不會做出這樣拚命的舉動。
可惜,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呂刑上前,將趙九州的屍體從駕駛艙裏麵抱出來。
放在地上時,他才發現趙九州的另外一隻手裏,攥著一個音樂播放器。
按說這個年代,播放器這種東西應該被集成在芯片裏,可趙九州偏偏喜歡這種單獨弄一個播放器聽歌的感覺。
如果不是他聽不懂暗語,呂刑真懷疑他是從原本的21世紀的世界穿越過來的。
播放器被緊攥在手裏,至死都沒有鬆開。
呂刑悲傷之餘不禁有些好奇,難道說這裏麵留下了趙九州想要說的話?
他小心翼翼地將播放器拿起,打開了播放鍵。
音樂聲如同流水一樣淌進耳朵裏。
“冰霜常駐寒夜,我的太陽消失日久。
我學著巨人在荒原上奔走,從此風雨加身,再未回頭。
我多想再牽一下我愛的人之手,再望一眼盈盈雙眸。
可我命如扁舟,難歸渡口。
別為我傷心,別為我淚流,我們還會在黎明前重逢,朋友……”
歌聲輕悠如風,卻讓人心中冰冷。
在聽到尾句時,呂刑再也忍受不住,眼淚奪目而出。
他覺得趙九州是個很特別的人,至少和原來貪狼陣營裏的人相比,這個和自己同樣流淌著東方古國血統的男人,要有情義的多。
他還記得在流民營時的場景。作為入侵者,這男人打到一半不打了,跳下機甲開始和幾人喝酒聊人生,最後成功和流民營站在了一起。
這件事現在仔細回憶起來,莫名地讓人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可當時他們偏偏就放下了武器,把手裏的刀換成了酒杯。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一見如故吧。
呂刑還想著,自己幫他改變奪權救世,可陰差陽錯搶了人家的君主之位,兩人沒準會撕破臉,可趙九州沒有做出任何叛逆的舉動,臣服於殿下。
相比上下級的服從,呂刑其實更把這當成一種信任。
就算沒有那枚假微型炸彈的威脅,趙九州還是會選擇相信他。就像他會相信趙九州,跟他一起帶著魔女元靈回貪狼陣營一樣。
呂刑計劃著,等自己完成了君主係統的任務,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所有的權力和寶藏資源,都留給這位並肩作戰的兄弟。
可如今……這個計劃落空了。
這讓他愈發覺得自己虧欠趙九州,欠了一個永遠都還不上的人情那種。
他心裏堵得慌,悲傷中混雜這憤怒。
老傑森不知何時站在了呂刑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生總要學會麵對生離死別,命運的列車不會因為哪位同伴的中途下車,而讓其他人無法到達終點。我們終究要走下去,而且是帶著同伴的那份驕傲一起走下去。你還記得,當初你把哈格裏斯的徽章交到我手上時,是怎麽說的嗎?趙九州也是個英雄,他的名字會被刻在城邦廣場的巨石柱上,被成千上萬人銘記住。但他的意誌還沒有終結,你要帶著他的意誌走下去,就像老頭子我這把年紀還可以代替兒子上戰場,你總歸要給你的兄弟一個交代。”
“我是個商人,安慰人的話我不會說。我想說的是,趙九州是個好人,一個不錯的年輕人。”米德勒舔了舔發幹的嘴唇,他很希望在這個時候能有支雪茄,靠雲霧能遮掩他臉上的情緒,“這樣的一個人,不能白白死掉。商人眼裏隻有利益交換,你來我往。他們殺了我們的人,我們也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呂刑身軀顫抖了一下,然後收住眼淚,緩緩站起身來。
這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從他身上外溢出的那一股殺氣。
氣氛陰沉到了極點。
“卸我左膀右臂,我定讓他城池傾覆,橫屍荒野!”他的拳頭攥的發緊,指關節哢哢作響,“不報此仇,我誓不為人!”
“請大公發令!我等必一呼百應!”身後數百名戰士齊刷刷地喊道。
這些人,幾乎全部都是趙九州訓練出來的戰士。
恩師慘死,這口惡氣他們也絕不能忍!
呂刑轉過頭來,麵色鐵青的如同山嶽一般。
“七殺犯我陣營在先,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