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信任
這一番話,突然將周圍大部分人的情緒都帶動了。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殺了魔女,不能留她!”
“給親人們報仇!”
“就算她現在沉睡了,可還是會醒過來的,誰知道她會不會再變成那個樣子,不如趁現在殺了她,以絕後患!”
這些聲音流進呂刑的耳朵裏,愈發地刺痛。
夏諾將武衛東從禁錮下釋放出來,兩人擋在呂刑和元靈的身前,手裏提著武器。
“我看誰敢動她!”
元靈曾經一臉懵懂地詢問過夏諾。
她說,姐姐,如果自己身邊很重要的人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情,那麽怎麽判斷她倒地是對是錯呢?
夏諾給出的答案是,如果連你也覺得他錯了,那麽他就是真的錯了,不可原諒。如果你覺得錯不在他,那就勇敢地站在他身邊。哪怕與全世界為敵,也要為了他幹翻整個世界!
現在,夏諾用實際行動詮釋了她講給元靈的道理。
這不是完完全全的護犢子,更多的是理解和信任。
“今天一定要除掉魔女!誰擋著,就連他一起除掉!”人群的呼喊聲還在繼續。
紫微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站出來指著眾人鼻子大罵,“你們這幫傻子,剛才如果不是呂刑替大家擋住了魔女,現在你們都已經死了!
“可是魔女就是他帶來的,他是罪魁禍首!”人群中有聲音反駁道。
“呂刑君不是罪魁禍首!”清依和巨門互相攙扶著走到呂刑身邊,“武曲才是!是她利用了魔女,打開了她塵封記憶力的傷痛。魔女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被激發出來的仇恨衝昏頭腦,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們如果要追根溯源,更應該去找武曲算賬!”
人群中的呼喊聲弱了下來。
“魔女現在能恢複理智,就說明她深層的意識還是善良的。是親人和朋友帶給她的溫暖和愛,讓她戰勝了被武曲激發出來的邪惡力量。”清依繼續說道,“換個角度講,也許魔女一開始就是很單純的。是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給她造成了這種創傷,才釀成了這樣的慘劇。如果我們繼續傷害她,到頭來被報複還是我們自己。冤冤相報,總要有個終結,我希望現在就是。”
“呂刑君是個好人,我相信他保護魔女,自有他的道理。一切的禍端都起源於武曲,最後的賬,還是留著跟他算去吧。”巨門審視著眾人,“但有一句話,我今天撂在這裏,如果你們誰想與呂刑君為敵,那就是與我巨門為敵!有誰不服氣的,盡管站出來!”
此話一出,全場驟然肅靜了。
說話的可是巨門啊!東陸戰神!
誰敢挑戰他,那不是瘋了麽!
加上清依和紫微的話,部分人也慢慢放下了對魔女的怨恨。
的確,跟在呂刑身邊的那個魔女,是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子。把魔女變成殺人狂魔的,是武曲。那些慘痛的記憶重新爆發出來,換做是誰都難以承受,魔女也是受害者。
“我說你們真是一群豬腦子!”紫微環抱著雙臂看著眾人說,“現在殺了魔女,你們怎麽從壁壘裏出去?解鈴還須係鈴人,武曲利用從魔女身上剝奪的力量,建立了這道囚籠壁壘,最後也隻能靠魔女來破解。我們現在能做的,隻是等待她醒過來……”
所有麵麵相覷,而後搖頭歎氣地散去。
“謝謝你們!”被眾人嚴嚴實實擋在身後的呂刑,朝眾人深深行了一禮。
如此被信任的感覺,上一次還是在他成為貪狼陣營的新君主時,趙九州給與他的。
趙九州雖然已經不在了,但是呂刑卻在這群人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不禁有些眼眶濕潤。
“這個時候了,還說什麽客氣話。”巨門擺了擺手,“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做吧。”
呂刑把元靈放在一處平地上,交給夏諾照顧。
“你看起來傷的也很重,需不需要我幫你檢查一下傷勢?”紫微站到呂刑身邊。
“這……不好吧?”呂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夏諾一道銳利的目光殺過來,紫微淡然一笑,“我開玩笑的。”
兩人在原地坐下來,望著眼前的廢墟,心中無限感慨。
“謝謝你剛才站出來幫我說話。”呂刑覺得氣氛有些安靜,應該跟紫微說些什麽。
紫微麵無波瀾,“你一向這麽客氣的麽?”
“該說的還是要說的。”
“我幫你,是因為我覺得你這個人值得幫。你也是為了大家,才這樣做的。有責任有擔當,比那個武曲強百倍!這樣才算是個男人!搞不好,我可能都有點喜歡上你了。”
話音剛落,一道殺氣十足的眼神又瞄了過來。
紫微看都不用看,那是夏諾的目光。
於是她隻能委婉地接上一句,“隻可惜,我們是敵人。”
“幫人幫到底啊!”呂刑說,“不然你覺得光靠自己有贏過武曲的勝算麽?”
“加上一個你就有了麽?”紫微質疑地說。
“隻有我當然不夠,但我們還有這麽多人。”隨著呂刑視線所指,紫微看到了他身後的那一群人。
“你覺得他們會幫你麽?”紫微問。
“那你覺得如果在武曲和我之間選一個,他們會選擇誰呢?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武曲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呂刑說。
“這主意倒是不錯。”紫微思量著,“等打敗了武曲,你就會過河拆橋地除掉我,當我是白癡麽?”
“可你又不能加入武曲那邊。如果你想加入,早就跟他走了,何必等到現在。”呂刑笑著說,“實際上你並不想與我為敵,你隻是不知道後麵的路該怎麽走對不對?”
“你這個人真奇怪,像是有讀心術一樣。”紫微不可否認,呂刑所說的,正是他的心思。
“如果你真的願意相信我的話,我會幫你搞定後麵的事情。但是在這之前,我們需要擔心的事情是在我們離開這裏之前,武曲還沒有統一整個東陸。”呂刑望著夜空,歎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