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身子下賤命富貴
這一口氣還沒發泄出來，就聽著蘇茉兒抱怨道：“娘，這麽早叫醒我做什麽，我平日都睡到卯時的。”
一眼看到老太太，蘇茉兒立刻改口道：“祖母您回來了，怪不得我聽今日樹頭上的喜鵲叫得歡，原是這一件大好事呢。祖母剛回來定是累了，茉兒給祖母捏捏腿。”
說著，蘇茉兒忙上前去，又看到一旁的顏雪，忍不住的問道：“祖母，這位姐姐是……”
老太太倒沒有罵人，就算再怎麽不喜歡女兒，但終歸是蘇家的孩子，她隻道：“大將軍的遺孤雪兒，是我認的幹女兒，以後別叫什麽姐姐，要叫姨娘。”
這話一出，蘇茉兒瞬間就明白老太太什麽心思了，忙道：“祖母您說笑了，既然是幹女兒，那茉兒應該叫姑姑才是，怎麽叫姨娘，這不是平白汙了雪兒姑姑的清白嗎？”
“我說我叫姨娘就叫姨娘，你別跟我繞彎子說這麽多有的沒的。回來這麽久，也沒見你們端茶送水的，非得我叫才知道動手嗎？”老太太哼聲道，一拍桌子指著兩邊的下人吼道：“這隻不下蛋的母雞不知道，你們這些下人也不知道送茶水的嗎？眼睛長著不會看事，那還留著做什麽，取了賣身契直接賣去窯子裏麵！”
“老夫人息怒，老夫人……”兩邊的下人也被吼得沒辦法，隻怪老太太真的是回來的太早了，這下人們剛起，水都還沒燒開，哪來的熱水給她泡茶啊。
蘇茉兒差點沒氣得吐血，隻道：“祖母，最近剛出了龍井新茶，需要用夜間的露水來泡才最是鮮美可口。茉兒已經吩咐了下人，正燒著露水呢，一會兒就為祖母端上來。”
“喲，這怕不便宜吧？”老太太一怔，聽到新茶兩字就知道不少銀子，還得用露水來泡，何其的奢侈啊。
蘇茉兒笑道：“是禦賜的，如今爹爹在朝中威望很高，連皇上都親自下旨封賞呢。娘，水應該好了吧，快讓人送上來。”
華梅這才鬆了一口氣，暗道跟顏雪鬥氣，自己都差點失了分寸。當下賠笑道：“母親，這茶馬上就到，母親舟車勞頓，想來也餓了，我已經讓廚房準備好了早點，母親先吃上一點墊墊肚子吧。”
“哼，算你還有點眼力勁兒。雪兒，走，我們過去吃早點。”老太太牽著顏雪的手，就這樣一路走了去。
“娘，那個顏雪我看著不對勁兒，這年紀同我一般大小，老東西居然想認她做女兒，怕是想給爹納個小妾吧？”蘇茉兒同華梅一同走著，壓低了聲音說著。
華梅哪能看不出來，隻狠狠的捏著手道：“老不正經的東西，也不看看你爹這年齡。要是蘇東陽敢讓這個小賤人入門，我就……”
這一桌子的米粥青菜，都是按照清淡口味來弄的。早餐不易吃得太過油膩，否則對身子不好。
可老太太見了這一桌子飯，當場就翻臉了。
“這都是些什麽玩意兒，我兒子是丞相，你看看你一個當家主母，每天就吃這些東西，連滴油水都不給我的啊！我這是遭的什麽孽啊，在東山寺吃了幾年的清湯寡水，回來還要受你白眼啊。”
華梅差點沒氣背過去，三年前家裏也是這樣吃，也沒見老太太這樣鬧騰的。
“老夫人，早點隨意吃點便是了，我想姐姐也是為了老夫人身體著想，並不是想要節省開支。”顏雪忙道，看著饅頭跟青菜，笑著回應道：“同東山寺的夥食一樣，老夫人的身體也正合適。”
“雪兒你不用替她說話，東山寺是什麽地方，能跟丞相府相比嗎？我看你就是想餓死我！還不重新去做飯菜，這點出息都沒有，哪有雪兒半點體貼。”老太太蹙眉著，又拉著雪兒的手道：“我啊，還是喜歡吃雪兒做的菜。哪像這個沒出息的，身子下賤又偏坐了個富貴命，什麽都不會。”
蘇茉兒的臉色也不好了，但還是和顏悅色的說道：“祖母禮佛三年不曾吃油膩之物，今日若是大魚大肉一吃，怕是身子受不住。就先吃點清粥養養胃，等姐姐回來了為祖母調理身子，再吃也不遲。”
“有肉吃哪裏受不了的。”老太太哼著，又轉頭問道：“你說什麽，那個大丫頭這麽早去哪了？大家閨秀沒半點樣子，就跟我們村的野丫頭一樣，天還沒亮就朝著外麵跑，丟人臉麵。還不快把她給找回來，我今日回京，她倒是一點也不上心的！”
華梅這才說道：“母親禮佛三年，不知家中事。小楠如今已經是鎮南王妃了，嫁給了鎮南王呢。聽說雪兒姑娘是大將軍的遺孤，可巧了，一會兒讓人請小楠回來順便問問，說不定雪兒姑娘的爹還是鎮南王部下呢。”
蘇茉兒也笑著說道：“是啊，聽說有個叫傾城的，也是鎮南王舊部下的女兒，因為得罪了姐姐被趕了出來，現在成了端茶送水的下賤丫頭呢。”
顏雪麵不改色，聽到這些話也微微笑道：“恭喜老夫人，沒想到老夫人這般的福氣，有了個孫女做王妃，鎮南王驍勇善戰，為晉國收複多少失地。爹在世之時也曾提及，十分的佩服呢。等鎮南王妃過來，雪兒還得好好問候問候。”
鎮南王！
現在老太太的耳朵裏可是半點都聽不進去其他話了，怎麽她離開京城三年，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
她納悶著，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那大丫頭不是同太子殿下有婚約嗎，怎麽就嫁給了鎮南王？帶兵打仗的脾氣暴躁，這過去了肯定沒什麽好日子。還以為能嫁給太子殿下享清福。”
眼中的冷光乍現，蘇茉兒笑道：“祖母，太子殿下同姐姐的婚約取消，如今姐姐嫁給鎮南王也是風光，父親接的封賞還是因為姐姐的麵子呢。”
“胡說，她一個女兒家，怎麽可能讓東陽得了麵子，是東陽長了她的臉。”老太太直接說道，倒是不相信一個在內院的女人，怎麽長了一朝丞相的麵子！
“祖母在外專心禮佛剛回京，正好錯過了四國大比。大比上姐姐可是為咱們蘇家長臉了，拿下了文武比的一等頭彩，被皇上賞賜了十座城池，還封了南陵城主呢。就是沒賞賜什麽金銀珠寶，爹爹倒是得了許多。”蘇茉兒甜甜的說道，天真的表情仿佛真是為蘇小楠感到高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