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不是自殺
“小姐小心！”綠芙隻要進了蘇家就提心吊膽的，哪怕是白事也緊張著。
對於蘇玉婷這種慣犯，她是恨不得一雙眼都貼上去，以至於蘇玉婷一有動作，她忙上前拉著蘇小楠就朝後退。
蘇小楠連動都沒動一下，看著蘇玉婷折騰一下倒在地上。
“你這雙腿怎麽了？瘸了？”蘇小楠不禁覺得好笑，看著蘇玉婷在地上掙紮，下半身完全動不了的樣子就知道了。
“我殺了你，殺了你蘇小楠！要不是你，我娘也不會死！”蘇玉婷一雙眼都紅了。
老太太忙道：“玉婷啊，你快起來，你娘的死，祖母會為你做主的。”
“嘁，倒也是奇怪，我這剛到丞相府，怎麽就喊打喊殺的，我是殺人了還是怎麽著了，蘇家就這麽對待外客的嗎？蘇大人。”蘇小楠輕聲一笑，取過一旁的香點上三根，為黎春插上。
外客一詞，算是好好的提醒了蘇東陽。
蘇小楠已經與蘇家斷絕了所有關係，來看望黎春當真是站在客人的角度上。
可老太太不這樣認為啊，被他們蘇家逐出的女兒，有什麽能力跟她甩臉色的。當下肥碩的身子一抖，吼叫著就道：“反了天了，你這個殺千刀的，蘇家怎麽就出了你這麽個女兒，爹都不叫了！”
“爹？蘇大人，你認為我也該這樣稱呼您？”蘇小楠哧聲笑著。
蘇東陽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沒敢多說什麽。
“你是東陽生的孩子，就算族譜上沒了你的名字，這血緣關係也是改不了的！”老太太吆喝道，那理直氣壯的樣子，仿佛全天下都欠蘇家一般。
血緣關係？聽到這四個字，蘇小楠隻是下意識的把目光轉向了華梅。
麵無血色的華梅，被偏頭疼折磨了幾天，人都消瘦了不少。觸及到蘇小楠的目光，她渾身一顫隻道：“小楠坐，你爹是一時糊塗，你別跟他計較。你在蘇家生活了十幾年，就算不在族譜中，也應該念著蘇家的恩情。”
“恩情？如果不是念著這些恩情，華姨你覺得蘇家還能完好到現在？”蘇小楠隨意的坐下來，端著茶水輕撥道：“且不說之前，光這次蘇大人賄賂工部侍郎李林，若不是我撕毀了部分賬本，現在，嗬，你們現在變成了屍山了。我若不念恩情，你們蘇家還能活多少時日？蘇大人，你說呢？”
“還是說需要我再提醒一聲，祖母大壽之時，蘇家所犯下的錯誤？嗯？”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地汗顏，蘇小楠的話無一不提醒著他們，他們的項上人頭差一點就不保了。
“那不是給了一千萬兩銀子嘛。”老太太聳著肩膀說道，又有些心疼銀子。
蘇家所犯下的過錯，又豈止是一千萬兩銀子能夠平息的啊！
“是嗎，希望老太太下次也能這樣想，蘇大人，此次前來我不過是看望曾經醫治過的病人罷了，香也上了我就不留下吃飯了。節哀。”放下茶盞，蘇小楠站起身來微微拱手。
父女之間最殘忍的便是，明明是最親的人，卻做著最為陌生的禮數。
蘇東陽蹙眉，沒應聲。
倒是站在一旁的蘇茉兒捏著手絹說道：“姐姐怎能如此說話，黎姨娘是我們的姨娘啊，玉婷姐的雙腿也是因姐姐才成了這樣，黎姨娘若不是為了玉婷姐，也不會尋死請姐姐你救治玉婷姐啊。”
“嗬，因我成了這樣，難不成我還拿著銀針把她紮成這個樣子不成？”蘇小楠冷哼一聲，根本不看地上的蘇玉婷，她上前走到黎春的身邊，看著這泡得發白的屍身，腦門上有淤青，手背上也有，這麽明顯的傷勢他們居然看不見。
“黎姨娘人沒了，怎麽你們如此認定她是自己尋死，而不是被人推入湖中的呢？”
蘇茉兒臉色一白，特別是看到蘇小楠盯著自己的時候，忙否認道：“我也不知道，他們都是這樣傳的。是玉婷姐說的，最後一次見黎姨娘的時候，她說要以死換玉婷姐的雙腿。”
“那為什麽黎姨娘不親自去鎮南王府找我，反倒是先投湖自盡了？這死的，毫無意義啊。”蘇小楠笑著。
正好外麵的一絲冷風吹了進來，一下吹熄了三根白蠟燭，嚇得兩邊的丫頭都尖叫了起來。
難道黎姨娘真的死得不甘心，不是自殺，而是被人推入湖中的？
“玉婷姐，黎姨娘昨兒在你房間裏到底說了什麽？”蘇茉兒嚇得全身發抖，這緊張的情緒下，甚至覺得棺材裏的黎姨娘都動彈了一下。
蘇玉婷的情緒還沒穩定下來，她恨自己的雙腿沒有力氣，連殺了蘇小楠都做不到，狠狠的拍打著自己的腿，那傷口處又滲出鮮血。被蘇茉兒這一追問，她啊的一聲，怒吼道：“我才不要我娘的性命換我的腿！我要我娘活過來！這腿沒用，沒用了。”
說著，蘇玉婷直接抓起掉落在旁邊的匕首，對著自己的大腿猛地刺了下去，毫無痛感的她自然不知道，隻看到大片大片的鮮血滲出，她拽著匕首狠心的一劃，連帶著皮肉都切割了下來。
“謔喲，快，快攔住她！”老太太最見不得這血腥的場麵，特別是看到蘇玉婷切自己的大腿跟切案板上的豬肉一樣，自己的腦袋就犯暈了。
“小妹！”蘇華庭臉色大變，連忙抓向蘇玉婷手中的匕首。
狠下心來的蘇玉婷，連自己都能夠淹成植物人，又何況這大腿。毫無痛楚的情況下，她雙手拽住匕首猛地一拉，膽子小的丫頭直接被嚇暈了過去。
一隻腿兒就這樣被蘇玉婷自己切割了下來，鮮血噴湧染得地麵血紅。蘇華庭的動作終究是晚了一步，眼看著蘇玉婷要砍第二條腿了，他猛地撲過去，單手抓住了蘇玉婷手中的匕首。
“小妹，娘已經走了！就算你把雙腿割下來了，娘也活不了了！”蘇華庭嗬斥道，眼內泛起血絲，止住的淚水再度落下。
他沒有保護好母親，現在連唯一的小妹也保護不了了。
恨不得這傷痛都在自己的伸手，哪怕是一隻手都被蘇玉婷宰了去，蘇華庭也覺得好受一些。
任由哪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也接受不了自己殘廢的事實，雙腿不能行走，衣食住行都要人幫忙，那真的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