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宛明珠被禁足
宛明珠縮在角落,目光微微往上,靠著微弱的燭光,勉強能看到喬衡饒有興趣的坐到門邊,望向新來的人。
人已經走近,麵容也清晰起來。
是專管大牢的裴甯。
宛明珠直覺不妙。
喬衡看清來人,發出低沉的笑聲來,自諷不言而喻:“我還以為裴兄不敢見我呢。”
裴甯臉色僵硬,欲開口的話到了嘴邊硬生生卡住,半晌他才緩和過來,溫聲道:“當年的事情已經過了,我帶你見一個人,算是了了這事。”
話落,他掃一眼獄卒。
獄卒急忙開了門,扶著喬衡起來。
他坐著的時候沒發覺,他一起身,宛明珠才看清他身上的囚服由白變灰,鬆鬆垮垮的掛在皮包骨頭上,他撩開滿是汙垢結塊的頭發,露出消瘦見骨的臉頰。
若不是知道他才不過三十六七的年紀,還以為他已經到了花甲之年。
喬衡並不在意宛明珠投來打量的目光,而是捋了捋衣衫,多此一舉的在見人前先收拾一番,並無大用。
“走吧。”喬衡挺直了身體,過宛明珠牢房前,忽然頓住腳步,轉身看向宛明珠,勾起嘴角:“演技太拙劣了。”
已經被看出來了?宛明珠不敢相信,可看喬衡譏諷的目光,她得到肯定的答案。
裴甯隻是看了一眼宛明珠,就讓獄卒稍後把人放了。
宛明珠出牢房時,不見喬衡的身影,她轉身準備往裏麵走,獄卒卻突然抬手攔住。
“公子,擅闖大牢可是死罪。”
宛明珠是女扮男裝來的,現在還不到表明身份的時候,不能硬闖就隻能智取,她看一眼近在眼前的屋子,轉身離開。
而在屋內,喬清語見到喬衡時,眼神一閃而過的厭惡,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起手帕捂住鼻子。
蕭長亭就在一旁,雖說沒有做得明顯,卻也皺緊劍眉,輕咳一聲,把幹嘔的欲望壓下後,他緩緩道:“喬大人,別來無恙。”
二人在打量喬衡的同時,喬衡亦觀察二人,他的女兒看起來似乎變了,而蕭長亭,仍是那個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的皇子,他知道,蕭長亭找到他的目的很簡單。
他微微一笑,垂首行禮:“罪臣見過太子。”表麵看著尊敬,垂下的容顏卻滿滿譏諷,他若猜得不錯,蕭長亭這幾年還是碌碌無為。
果不其然,蕭長亭一聽,頓時驚得退後數步:“喬大人這話還是別隨便說,現在的太子是雲陵。”
“哦?他還沒被廢嗎?”喬衡抬頭時一臉的不可置信,眼底精光閃過:“罪臣還以為,聖上會廢了前太子呢,畢竟蕭雲陵並不適合。”
話外之意,不就是他蕭長亭才適合?雪音說的果然沒錯,喬衡看中的儲君人選就是自己!
堅定了拉攏喬衡的心,蕭長亭總算放下對喬衡身體肮髒的芥蒂,主動開口問:“喬大人,當年你的這個案子可是還有疑點?”
聰明人之間打交道,無需明說,喬衡懂蕭長亭是要為自己翻案,當即搖了搖頭,打量自己時眼底悲涼:“關這麽多年,已經模糊了,若是看到舊物,說不定能想起什麽來,隻是罪臣離開地牢太久,恐有人惦記,還是先回去了。”
喬衡說走就走,出去就有衙役帶著他回到大牢。
而屋內,喬清語狐疑的盯著蕭長亭,想看看他是什麽想法,她那個父親也是,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居然不抓住?這個時候還回大牢做什麽?
蕭長亭冥想片刻,就明白了喬衡的意思:“得救你父親出來。”他暫時想不到好的法子。
喬清語如醍醐灌頂,瞬間明白了她這位父親的用意,父親主動自然不如永王主動,現在是永王自己想救父親!
看來救他出來沒錯,喬清語眼珠子動了動,計上心頭:“殿下,咱們可以來一招狸貓換太子!不是那個太子……”
她欲解釋,蕭長亭已經拍手叫好:“本王明白,就這麽辦。”
說做就做,他想要喬衡幫自己,越早越好。
而此時的大牢,宛明珠見到喬衡回去有些意外。
前一世,喬衡出來之後就沒有再回去過,難不成前世的所有的事情到這裏,就開始變化了嗎?她忽然沒了底氣,但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不能把喬衡放出去!
太師府的書房。
太師見到宛明珠來十分開心,可一轉眼她就提喬衡,太師臉色就沉了下來:“關於喬衡的事,明珠你還是別管了。”
接二連三不讓管,是當年有隱情?
“祖父,喬衡若是被放出來,不可能放過我們太師府的,您就打算等著他來報複我們嗎?”
宛明珠隻想說動祖父,當年的事情她雖然知道的不全,但喬清語曾說過,她父親是被陷害的,而罪魁禍首是祖父的門生。
果不其然,聞言太師神色一瞬的鬆動,僅僅是一瞬,他便神色堅定:“明珠,你也長大了,最近就在府中好好的學學女紅吧。”
他並不想禁足宛明珠,可瞧著明珠對這件事死咬著不放,不是什麽好事,早些阻止也好。
但太師也不是全然沒聽進去,差人盯著牢房裏的喬衡後,他專心善後一些朝堂上的事。
他也老了。
而宛明珠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一到大門就會被攔下,包括柴陽受了太師的命令,也決不能出府。
三個人被關在院子裏,大眼瞪小眼。
“出不去就算了,消息也傳不出去!”第二天了,宛明珠心裏的大石頭一直懸著,深怕永王府會有什麽動作。
就是不知道太子會不會有所防備,算了算了,太子要是有防備,當年也不會輸得那麽慘。
“小姐,沒辦法了,找誰都說太師吩咐了,若是小姐出了府,所有人都要被發賣。”青枝苦著臉,她是求了所有人,就是沒人敢冒險。
柴陽也垂首,半點法子也沒。
“自己逃,就今夜。”宛明珠立馬敲定,她不可能這一次又坐以待斃!
是夜,宛明珠剛換上男裝,打開門,就見太師坐在院子中,仰頭看著明月,悲涼的氣氛縈繞身旁,人好似隨時會消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