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幸虧你在我手裏做編輯
蘇疏桐捏著名片，覺得名片燙手的隨時都想扔掉，但聞曉在前，她就是再有一萬個膽子都不敢放肆，她看向滿麵笑容的聞曉，也不怎麽回事，突然就覺得聞曉的笑容瘮得慌，她吞了吞口水，問：“薑小最後一次拖稿的理由是什麽？”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家裏樓下裝修，他精神衰弱，睡不著。”聞曉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
蘇疏桐一下就愁了，問：“我又不會哄人睡覺，我……我可能催不了他的稿子。”
聞曉說：“如果你上班不開小差，這個任務可能還有周旋的餘地，但……”
“我知道了。”蘇疏桐沒等聞曉把話說完，就自動往下接，“我會努力完成任務的，但……如果完成不了……”
聞曉不想看到蘇疏桐愁眉苦臉，就說：“薑小情況特殊，如果實在完成不了，那也情有可原。你壓力也別太大，盡力完成就好。”
蘇疏桐鬆了一口氣：“謝謝主編。”
聞曉又問：“小說的封麵怎麽樣了？”
蘇疏桐回答：“已經找到了插畫師，草圖已經溝通完了。”
聞曉說：“最後選用了那個創意？”
蘇疏桐這才想起來，自己重新想的封麵創意並沒有跟聞曉說，然後就把這個事兒從前到後跟聞曉說了一遍。聞曉有些驚訝，最後總結：“所以，現在小說的插畫師是商年？”
蘇疏桐點點頭：“對。”
很好，商年參與進來，圖書的銷量又能抬升一個檔次。聞曉很滿意，他說：“幹得好。看來你沒白欣賞顧行舟。”
蘇疏桐撇撇嘴：“顧總編本來就很好，就算我不欣賞他，我有難處，他也會幫我的我。”
對於蘇疏桐誇顧行舟，聞曉聽的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他不耐煩地說：“行行行，隻要你把書做好，你怎麽說都行。”
蘇疏桐不滿意地哼哼：“你要是有顧行舟一半溫柔，咱們編輯室的編輯，肯定業績都會提高好多倍。”
聞曉：……
他是不是太慣著蘇疏桐了，敢說他的不是……
“還有哦，你不該在群裏說任副總的，我確實是發微博了，她說的沒錯，而且我們編輯室的人都在吃我的瓜，人家也沒說錯……”
聞曉打斷蘇疏桐：“蘇疏桐，我在向著你自己人說話，你懂不懂什麽叫團結？”
“懂啊。但是錯了就得認啊。”蘇疏桐實在不明白聞曉為什麽要跟任晚爭，“她說兩句，我們又不會損失點什麽。”
聞曉被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白兔氣的心肝兒都在疼，他耐著性子跟蘇疏桐解釋：“有時候，職場不是錯不錯那麽簡單，就是錯了，也得理直氣壯的拉別人一起下水。要不然，別人會以為你是個軟柿子，是個人都會欺負你。”
蘇疏桐驚地隻能發呆了。她完全不懂，甚至懵的腦袋裏空空的。
聞曉繼續：“你覺得我在抬杠，但我是在維護自己人。編輯室都在吃瓜，整個集團都在吃瓜，大家都在做錯事，為什麽我們編輯室要被點名？”
這……這有些道理啊。可我們也確實做錯了。蘇疏桐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聞曉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搖了搖頭，說：“幸虧你在我手裏做編輯，要換個其他人，早就把你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這麽恐怖？”
“當然。”聞曉說，“你想想，反正你一個新編輯，被副總批評，想圖省事的上司，直接把你丟出去讓人罵就行了。但是你想想，我怎麽做的。”
跟副總在群裏懟起來了。
懟的大家都不敢吭聲。
如果不是聞曉懟的那一下子，估計挨罵的就是她了。
蘇疏桐再看向聞曉的眼神裏了，就多了幾分謝意，甚至是感動：“聞主編，我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啊。”
“算你有良心。”聞曉發現蘇疏桐領悟的夠快，索性與她說的更多，“如果挨罵的時候不吭聲，那麽就會在日後的工作中失去很多便利條件，比如報送選題的時候，如果同一批選題很多，那就可能先看不好說話的人，軟柿子的就往後排。再比如簽作者合同的時候，有些合約條款能給作者適當放鬆，但上一級的上司就是不給你放鬆，導致你合約洽談失敗。”
好複雜，也好難懂。
為什麽不能就事論事，公平公正。
這跟她想的職場完全不一樣。
大家不是在做書嗎？隻要認認真真做書，做出讀者們都愛看的好書，這才是最應該做的吧。為什麽還要摻雜那麽多其他的因素。
蘇疏桐有些鬱悶，卻也知道聞曉說的這些都是肺腑之言，她悶悶地開口：“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反正你是我上司，我隻要負責你交代的工作不就好了。”
聞曉怒其不爭，語氣沉了幾分：“你就這麽點出息？”
蘇疏桐揣摩著聞曉的意思，不太確定地問：“難道你還想讓我獨立出去，自己單幹？”
“當然了。”聞曉說，“不然我為什麽讓你坐在離我最近的位置，難道你以為我是變態，就喜歡有事沒有事盯著你一個人？”
蘇疏桐搖搖頭，立刻否定自己：“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我什麽也不懂……”
聞曉看她這個沒出息的樣子就眼疼，但也知道現在與她說這些還為時尚早，壓力大與不自信是必然的，他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緩和著語氣問：“江霖要跟你見麵，你想不想去？”
蘇疏桐誠實的點點頭：“想。”
“那你去吧。我給你放幾天假。”聞曉說，“好好休息之後，再好好工作。”
有那麽一瞬間，蘇疏桐都要以為自己聽錯了。以嚴格苛刻出名的聞曉，竟然會給她放假。她總覺得聞曉今天不正常，所以問：“為什麽要給我放假？”
聞曉回的高深莫測：“給你放假就好好休息，別問這麽多為什麽。你要是不想休息，現在就去催薑小交稿。”
“去去去，我這就去休息。”蘇疏桐立馬轉身出了主編室。放著公休不休，她又不傻。
等蘇疏桐一出去，聞曉就再也繃不住嚴肅的麵容，立刻笑開了。
他一直都知道，蘇疏桐是出版界可遇不可求的人才，然而蘇疏桐在工作上的表現，仍然時不時的給他驚喜。
“這世上，會不會有一個人，像愛自己一樣愛你？他懂你的孤獨，懂你的夜色，懂你的未盡之言，他在黑夜來臨，黎明前就消失。我要找到他……”聞曉品味著蘇疏桐的文案，難難開口，“這文案，絕了。”